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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女检察长 刘学文

2019-10-03 作者:文学交流   |   浏览(83)

澳门皇冠金沙网站,在线官网,汤招娣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与唐鸣同时在医院里见到检察院的人。她更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有人找到了她的儿子。那一刻,她的表现是平静的,这与她内心的紧张程度和翻江倒海的感觉比起来,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她当然知道那一千万元的注册资金的事并没有像她告诉她儿子把钱还上时所说的那么简单。她寄希望于关亚南不会把她牵扯出来,她寄希望于关亚南仅仅只是说他曾经借给过她儿子钱用于注册公司。而这一切与她这个副市长的妈妈毫无关系。她当然知道既然关亚南已经在别人的掌控之中,至于他会怎么说,那都是他的事了。她紧张极了,这些天来,她一直就是这样紧张着。与水海洋他们的意外见面就让她更加紧张了。那天下午,当水海洋离开医院之后,汤招娣与唐鸣还没有来得及坐下来,她就急切地问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都问了些什么?"那一刻,她的紧张,她的焦虑,她的不安,在她的儿子唐大朋面前一下子暴露无遗。还是那一刻,唐大朋仿佛一下子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因为在这之前,除了上一次,他妈妈在他面前提到过借钱的事,让他感觉到有些异样之外,在他对他妈妈的所有记忆中,她都是积极而又浪漫的,还从来不曾让他这个做儿子的有过这样的感觉。在他的生活经历中,他的妈妈不管遇到什么样的问题,都是从容不迫的。唐大朋并没有直接回答汤招娣的问话,而是向唐鸣问道:"爸,这两个人你认识吗?""我怎么会认识他们?"唐鸣不冷不热地说道。"这么说,他们确实是省检察院派来的?"唐大朋说道。没有人回答他的问话。接着,唐大朋又说道:"爸,不管有什么问题,这不是应该你管辖的范围吗?省里怎么可能直接插手呢?这里面会不会有假?""你的书算是白读了。"唐鸣说道。汤招娣还是着急地问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都问了些什么?""他们问规划局的那一千万元是怎么到了我的手里的?又是怎么返还回去的?"唐大朋直截了当地说道。听到这里,唐鸣马上向汤招娣问道:"这一千万元,到底是关亚南向私人借的?还是挪用了规划局的钱?"汤招娣并没有回答唐鸣的问话,而是继续向唐大朋问道:"他们还说了些什么?""他们问我与关局长是什么关系?""你是怎么回答的?""我还没说什么,你们就来了。"唐鸣走出了病房,半天也没有回来。汤招娣一直就没有坐下来,此刻,她在不太大的病房里,来回踱着步。病房里的空气是紧张的,紧张得像凝固了一般。唐大朋蜷缩在床上,眼睛中散发出了一种无助的黯淡的余光。这是他这一生当中,第一次感觉到那般无助,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他的这种无助的感觉,甚至是比当初他自己已经知道患上了白血病,几乎将要被判处死刑时,还要恐惧得多。那一刻,他似乎觉得他的妈妈的能量,远远比医生的能量大得多,甚至是大出多少倍。而此刻,他似乎明白了,他妈妈的紧张,说明了问题的严重;他妈妈的焦虑,说明了她内心的惶恐;他妈妈的不安,说明了她可能无力回天。他同样知道,不论遇到什么样难解的问题,他的妈妈都是不会在他面前多说一点儿指责的话的。她更不会去大发雷霆。因为她对他的那份爱,她对他的那份近乎畸形的爱,她对他的那份超乎了人伦的爱,会永远都怂恿着他,向他的欲望深处走去他之所以明明知道并深深地领悟到了这一点,而偏偏要这样走下去,那是因为他曾经感觉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对他的妈妈构成什么威胁。不论对唐大朋还是对汤招娣来说,他们谁都不曾想过,那诱惑他们向欲望深处走去的华丽,已经成了他们坠落下去的纽带,而他们注定会深陷进那泥泞的沼泽里。此刻,一直伴随着唐大朋走来的那份荣耀,仿佛就要化作一缕炊烟。他悲鸣着,哀叹着,颤抖着作为爸爸,唐鸣是称职的,不仅仅对唐小朋而言是这样,就是对唐大朋而言,也同样是这样。作为爸爸,作为一个与唐大朋没有血缘关系的爸爸——唐鸣并没有违背当初汤招娣投进他的怀抱时,他对汤招娣许下的那份诺言。他对他视同己出,他做到了。那是因为他被当初她表现出来的那份善良与朴实,被当初她表现出来的那份真诚与无私所感动过。而那份感动,在以后的若干年里,自觉不自觉地转化成了一种能量,而那种能量始终都让唐大朋沐浴在了一种父爱的温暖之中。作为妈妈,汤招娣同样是称职的,不仅仅对唐小朋而言是这样,就是对唐大朋而言,也同样是这样。仅就这一点而言,她的这份爱似乎与唐鸣的那份爱是一样的,一样地表达着自己的殷殷关爱与期待。可她的爱又是与唐鸣的爱不一样的。尤其是表现在对唐大朋的关爱上。她不能够容忍对唐大朋提出来的任何一种要求有丝毫的懈怠,更不管他所提出来的那种要求是否合理与是否是力所能及。她一味地满足着他各种各样的要求与蛮横。她终于让他,让她的儿子唐大朋走向了一条虚拟皇族的太虚幻境。其实,唐大朋对于未来自己的发展蓝图的规划与设想,与他自己保证与实施的措施与手段形成了天壤之别。而他从来没有把这看成是什么隐患或者痼疾。而她,他的妈妈——汤招娣,就一味地一路簇拥着他,走向了极点。而她始终都觉得那是她对他最真挚的爱,只有这样,她才觉得从良心上讲,对得起这个从来就没有爸爸的儿子。当唐鸣最初的感动,终于幻化成了枯燥无味的情感旅程的时候,他与她对唐大朋的那份爱,终于开始分化了,前者爱心依旧,后者渐渐地演变成了一种溺爱。而唐鸣那份原本纯真的爱,渐渐地终于被汤招娣那份溺爱的强势所强xx那还是在唐大朋读高中的时候,他看中了他同班的一个女同学,他喜欢与她在一起,他喜欢与她约会,他更喜欢在她面前炫耀他的家庭与别人家庭的不同。一天,唐鸣的司机开车送唐鸣回家,唐鸣上楼去了。正好唐大朋回来了,他拦住了那个司机,把他赶下了车,自己把车开走了。他去了那个同学的家,把那个女同学接上,去月亮湾海岸转了一圈,就在回来的路上,路过一条繁华要道时,他竟然把一个正在通过人行横道的小学生撞出了几米远,他居然连车都没有停,就离开了现场。有人记下了这辆车的车牌号。就在第二天,交通警察就找到了检察院。这时,唐鸣找到了司机之后,才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尽管那个小学生最后摆脱了死神的纠缠,唐鸣还是容忍不了唐大朋的所作所为。那天,回到家后,他发火了,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对自己的孩子发火,更是第一次对唐大朋发火。也就是这次发火,成了他对唐大朋的那份纯情之爱与畸形之爱的分水岭。因为汤招娣不能够容忍他那样对待她自己的儿子,那如同她自己被诅咒被鞭笞被强暴就是这一次意外事件,改变了唐鸣的爱的方式,自从他出头摆平了那起车祸之后,他的那份爱,渐渐地开始糊涂起来,最初那份纯净的情感开始被渐次污染。汤招娣走到唐大朋跟前,看到他在那里发抖,她趴在他的身上,一下子紧紧地抱住了他。她哭了,他看不到汤招娣的脸,他却分明听得到她的呜咽声。汤招娣从病房里出来时,唐鸣已经离开了医院。汤招娣已经没有心思再去办公室,她直接回到了家里。医院病房紧张的场效应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几乎是原原本本地被克隆到了汤招娣的家中。到家之后,她发现唐鸣已经比他还早回到了家里。她一眼就能看得出唐鸣已是满腹心事的样子。保姆并不在家,而是请了假回家去探望她患病的母亲了。偌大的房间,此刻,成了他们两个人的冰冷世界。汤招娣瘫软在沙发上,像是跋涉千里才刚刚歇息下来那般,面部完全失去了平时在电视屏幕前的那般风光。她两眼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的唐鸣,问道:"你怎么也这么早就回来了?不用去办公室了?"唐鸣没有回答她的问话。汤招娣又一次问道:"你有些紧张?""我能不紧张吗?你很可能走到头了,你不仅仅可能会把你的这个宝贝儿子搭进去,还很可能会连我也一起葬送了。"唐鸣一边说一边用双手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下,那动作就像是睡眼惺忪的野猫洗脸。汤招娣从他的动作中,窥视到了他内心的无助与无奈。"你还是先想到了你自己,怕连累上了你。"汤招娣说道。"现在已经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了。已经是肯定会有麻烦了。我是这个城市检察院的检察长,省检派人来这里查案子,就连通知我一声都没有。这已经明显是对我不信任了。这说明什么?这分明说明他们很可能怀疑我与他们要查处的案子有牵连或者说是有利害关系。不然,我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这真是有点儿不可思议。"唐鸣说道。"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你反应太迟钝了,那天在医院里见到关亚南的时候,我就已经反应过来,你还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他之所以和我提到唐大朋借的那笔钱的事,我就知道,他可能会有麻烦。正因为这样,我才把借他的那笔钱让大朋马上还上。没有想到他还是这么快出了问题。"汤招娣说道。"你到底知不知道关亚南的那笔钱是哪来的?究竟是不是他从个人手里借来的?"唐鸣的口气强硬起来。汤招娣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犹豫了片刻,才慢慢地说道:"不知道。我不知道他那笔钱是从哪搞来的,在大朋要注册这个公司的时候,那天,关亚南去了我的办公室,大朋正好在我的办公室里。当谈到了这件事的时候,他说他可以帮这个忙。当时他说他可以从他的朋友手里借到这笔钱,我也就默认了。""你不觉得你的这种默认有点儿太荒唐了吗?""不默认,你还能有什么办法吗?"汤招娣说话的口气不无怪罪。"这么大的事,在公司注册之前,你们都没有与我这个当爸爸的说一声,注册完了,你们才告诉我。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人了?需要还钱的时候,你又想到了我,让我帮你们借钱还账。在这个家里,我就是个傀儡,我就是个牌位,我就是一个名誉上的爸爸,你们还拿我当回事吗?这些年来,我一再迁就着你们,你们越来越不像话了,越来走得越远了。这回好了,你们自己收拾这个乱摊子吧!"唐鸣的火气终于迸发了出来。"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吗?当初注册公司的时候,如果不那样做,依大朋的性格,你能阻止得了吗?""为什么阻止不了?那都是你把他惯的。现在才觉得没有办法收拾了。他长这么大,我几乎一直都不能说什么,我只要说点儿什么,就像是一把刀子插进了你的心里。正是你的这种放纵,才让他走到了今天这一步-现在还说这些有什么用?-亏得你说得出口,就在还这笔钱的时候,你还告诉我那是关亚南从他的朋友手里借的钱,如果他真的是从私人手里借的钱,那么我们把他的这笔钱还给他,等大朋的身体恢复之后,把手中的那批货拍卖掉,应该周转回来的资金再收回来,也就不会有太多的麻烦。可已经发展到了如此地步,那天晚上,你都没有把那件事的实情告诉我。你不觉得你们娘俩做得太过分了吗?既然那是他关亚南向朋友借的钱,你告诉我,检察院为什么会介入?检察院为什么要介入?依我的职业敏感,我真的感觉到你已经走到头了,你与关亚南之间一定是有更多的牵连。关于金色阳光花园的事,我曾经多次接到过群众举报,反应过那里面有问题。你说过,你可以保证那里面没有任何问题,我信了。看来我是太简单了,那里面看来一定是有问题的。你向关亚南借的那笔钱,肯定也不会像你说的那么简单。"说到这里,唐鸣站了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着。走了一会儿,他又站住了,"看来,我也会被你们牵扯进去。我明明知道我借的那五百万元是违法的,我还是想帮你们应一下急。我本以为短时间内就把它还上,不会出太大问题。现在看来,就是马上还上,也还会有麻烦。这是我的感觉。"唐鸣气愤地说道。汤招娣站了起来,走到唐鸣跟前,说道:"问题也不一定像你想象的那么严重。关亚南的这笔钱,是借给我们儿子的。我既没有主动张口向他借这笔钱,也不知道他这笔钱的性质。至于这笔钱是从何而来,我是不知道的。那么,我们的儿子用了他的钱,我们把它还上了,那也就应该没有我们什么事了,至少可以说没有什么大事了。眼下是不是可以这样想?""汤招娣,至于你怎么想,那是你的问题,你可以随便去怎么想。可是你想过没有?他关亚南为什么会这么慷慨地借给你儿子这笔钱,你的儿子和关亚南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汤招娣打断了他的话:"别总是你的儿子,你的儿子的。是我们的儿子。""好,是我们的儿子。只要喘点儿气的人,哪一个会不联想到你的背景。规划局是你分管的部门,如果没有你的背景,他关亚南会那样做吗?事实上他是那样做了,他为什么要那样做,还用我说吗?他就是想让你为他谋得什么利益,你如果利用你手中的权力,为他做了什么?那事情真就是大了,坦白地说,我对你是没有把握的。你已经不是原来的你。你在我面前,总是神秘兮兮的。我根本就不知道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都在干些什么?"唐鸣说道。"想听实话吗?唐鸣,我对你也同样是没有把握的。"汤招娣说道。"至少我所做的事情,都没有瞒着你。""你还说没有瞒着我。你还好意思说你没瞒着我。那年飞机险些失事的事,你这么快就忘了?"汤招娣说道。唐鸣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他马上反驳道:"你无不无聊?我们今天要说的是这种性质的问题吗?""好了好了,不管一不一样,我们总得想想办法,不能看着孩子卷进去。"汤招娣说道。"我再问你一遍,你究竟知不知道关亚南这笔钱的来源?"汤招娣坐回到原处,半天才说道:"他从来就没有在我面前明说过。""这么说你是知道的?"汤招娣没有再说什么。"看来,我的感觉是对的。"唐鸣说道。他一边走一边继续说道,"现在看来,怕是说什么都已经晚了。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的财物,那是犯罪行为。""我没有收受他人的财物。"汤招娣解释道。"作为一个政府部门,哪来的那么多钱?如果他的这笔钱是从不明渠道来的,而你又知道它的来源,即使你没有侵占,即使是用在我们儿子公司的注册上,你也难逃干系。我的汤副市长,你应该明白。"唐鸣无奈地说道。汤招娣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是没有办法呀?为了孩子的前途,做母亲的,能不管吗?这年头,只要你想管,那当然就必须冒点儿风险,出了问题,那也是我们命中注定的。比如像你,那天我和你谈到要还这笔钱的时候,你明明知道你所借的这笔钱是社保基金,最后不是也接受了吗?你当然也同样知道这是有风险的。即使是用一个月一个星期,哪怕是一天,都是有风险的,不是这样吗?"唐鸣的心脏急速地跳动着,他有些站不住了,走回到沙发上坐了下来。他慢慢地说道:"这个儿子,这个儿子可能会把我们全家都葬送了。"听到这句话,汤招娣的心一阵阵紧缩着,她闭上了眼睛。泪水终于冲破了理智的束缚,从眼角渐渐地流了下来。她无法在唐鸣面前敞开自己的胸怀,她更无法把隐藏在岁月背后的万种风情与人说。在她还年轻时的那个年代,人们的情感世界,与今天比起来,是有着太多的不同的。那是一个精神需求远比物质的丰盛重要得多的年代。就是在那样的时代背景下,她走进了唐鸣的怀抱,他把她当时那青春的所有符号,从那色彩的托盘上剥落而出,展示给了从内心里爱着她的唐鸣的时候,她的心却像是一个睡梦中离家出走的少年,而这个少年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出走的真正目的

关亚南一天之间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他突然间觉得人生似乎是有些无聊。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他的这种感觉是因为什么事情造成的。关于检察院的人找过他的事,他对自己对检察官们所提问题的回答是满意的,尤其是对关于靳希望送给他的那套房子问题的回答更是满意的。在他的潜意识里还抱有一种侥幸心理,只要没有办法证明他利用职务之便为靳希望谋取过什么利益,那就无法对他怎么样。而在关亚南看来,别人还是一时半会儿难以掌握他利用职务之便为开发商们谋取不合法利益的证据的。关亚南还是懊恼的,如果没有谁发现了他的这套房子,那就没有人能拿他怎么样。可眼下,就偏偏在这上面出了问题。这一刻,他仿佛一下子变得孤独了,靳希望把送给他的这套房子的事说了出去。吴小春也把这套房子的真相说了出去。还有家里的那个黄脸婆,也因为偶然知道自己有一套房子的事,而与自己大动干戈,这些都让他有些始料未及……事到如今,他才想到了家是一个港湾,应该回到那里去。此刻,他一想到自己的那个家,又觉得是那样地陌生,他仿佛觉得已经有些年没有回去过了。可是自己还是需要回去的,尽管那里已经是波涛汹涌了……这些年来,他几乎从来就没有这么早下班就回家的时候。这样做,就连他自己都感觉实在是太不正常。此时此刻,或许是因为心中有太多心思的缘故,顷刻之间,他对去哪里都不感兴趣了。他已经没有那份闲情逸致,他像负荆请罪那般,迈着沉重的脚步,走进了那个他几乎是天天进出,却又那么陌生,用他的贪婪堆砌成的物质的庄园……这是一处建筑面积为一百七十七平方米的住宅,这是他要求当时开发这个小区的开发商特意为他设计的这么大面积的户型。那是当七这个数字成为一种时尚时,他才想到要这样做的。开发商不得不单独改变了这个小区内的这栋楼的户型的设计,而住在关亚南的楼上与楼下的邻居们,也跟着他沾了这个光。他们也同样住进了别具象征意义的住宅。那一年,搬进这里时,关亚南已经整整五十六岁,没有人知道他想借助于一七七这个所谓吉祥数字"起来"的真实意义。关亚南走进客厅的时候,苗新月并没有出现。他自己走进了衣帽间,把衣服换了下来。当他再次回到客厅的时候,苗新月已经坐在了客厅里。还没有等关亚南坐下,苗新月就已经等不及了,她开口说道:"你回来这么早,是向我告别的?"关亚南一听这话,先是一惊,马上抬头愣愣地看着苗新月:"你想说什么?什么告别?""那怎么回来得这么早?这可是这些年来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你如果嫌我回来得早了,那我马上就走。"关亚南并没有想用这种口气与她说话,是她的那般不友好,让他听起来觉得不舒服,尤其是听起来觉得不吉利。"那你就走,免得回来给我添堵。你去陪你的那个女人去吧,你已经走到头了。我不见你反倒还好一些。"苗新月赌气似地说道。"你有完没完?我不是说过根本就没有那种事吗?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呢?这些天,一回来你就没完没了。我已经告诉你多少遍了,那套房子的事,其实就是一个误会,是一个莫大的误会。别人说什么你都能听进去,我和你说什么,你怎么就一点儿也听不进去呢?"关亚南像是非要说服她不可。苗新月站了起来,说道:"你告诉我,检察院的人说话,我听不听?你告诉我,检察院的人说话,我需不需要听?""你说什么?你是说检察院的人和你说过什么?哪个检察院的?他们是在哪找到你的?"关亚南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怎么紧张了?没做亏心事,是不怕鬼叫门的。"关亚南没有说什么,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苗新月接着说道:"你是一个快要退休的人了,将就一两年也就算了,可你是吃喝嫖赌贪,样样都占全了,就剩下还没有抽大烟了。我以为你吃点儿喝点儿,多拿一点,不出什么事,凑合两年,平安着陆也就算了,可没有想到,你还整出个情妇来。"说到这里,苗新月放声哭了起来。关亚南一直没有说什么。苗新月哭了一阵后,哽咽着说道:"这回好了,就这一条,就可以开除你的公职,开除你的党籍。到临死还落不下个全尸。"关亚南大吼了一声:"好了,少给我说这种话!""怕了?没有这种事,你怕什么?你不一直就说没有什么事吗?刚才你还说你根本就不存在那样的事,你怕什么?""我问你,他们是在哪找到你的?"关亚南更加着急了。"他们来家里找过我。他们已经证实了我的猜测,所以,我才说你已经走到头了。"苗新月不再哭了,她重新坐了下来。"他们都问了些什么?你都怎么说的?""我能怎么说?已经用不着我说什么了。人家已经掌握了你的证据,你包养的情妇住在哪?叫什么名字?人家都掌握。已经用不着我和你闹了,我想他们可能很快就会找你。我以前为你担心的事很可能真的都会发生。关亚南,我已经平静了下来,甚至看到了你的结局。你今天回来得这么早,也一定是在外面听到了什么风声了吧?"关亚南两腿瘫软着,他下意识地坐了下来。他的眼睛顿时黯然无光,不知道他是在看着哪里,慢慢地,像是自言自语似地说道:"这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呢?"苗新月误以为他还是在与她说话,便把话接了过去:"你说什么不可能?他们可能还会来找我,可能还会直接去找你。"关亚南像是从睡梦中醒来,问道:"他们还问过你什么?""你问他们去吧,我懒得告诉你。""我的老祖宗!已经火上房了,你就别和我较劲了。"关亚南近乎哀求似地说道。苗新月沉默着。关亚南站了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着,急匆匆地走着。苗新月终于说话了:"他们问过我知不知道夜色巴黎花园的那套房子。""你是怎么说的?""我说不知道。"苗新月并没有如实告诉关亚南实情。关亚南站了起来,一拍大腿,说道:"唉哟,你呀?我的老祖宗,你怎么能说不知道呢?"苗新月委屈地说道:"我本来就不知道嘛,你的那个情妇知道,我能知道吗?""你还情妇情妇的,现在还顾得了这些吗?"关亚南的情绪坏到了极点。"你顾不了,我也顾不了了。关亚南,你们都在外面生了孩子,你现在才想到了我,晚了,太晚了。我是不会为你看摊守业的,你自己的事自己去处理吧。我实话实说吧,我感觉人家根本就不是来查你什么包养情妇的事的。现在的腐败分子包养情妇的实在是太多了,检察院来查这种事,肯定是发现了你别的问题。要不,人家会来管你这种事吗?关亚南,你就好自为之吧。"说到这里,苗新月又一次放声哭了起来。她一边哭一边站了起来,向卧室里走去。苗新月的哭声是毫无节制的,那哭声弥漫了卧室,也弥漫了整个客厅。关亚南的心里乱极了,那萦绕在客厅里的哭声,对于他来说,就像是回荡在他心头的丧钟,他既感觉到无奈,又感觉到无助,他还是在客厅里来回走着,焦急地走着,他用双手不停地捶打着自己的头部……他走到了电视机前,把电视机打开。他把声音开得大大的,试图把回荡在客厅里的不祥的哭声淹没在电视机嘈杂的声音里。电视机中正好传来了银海电视台新闻播音员的声音,那是正在播出的地方新闻:"今天凌晨,我市昌隆小区发生一起煤气爆炸事故。事故发生后,市公安局刑警队、市消防队、市急救中心等相关部门的人员,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了现场,市主要领导也都在第一时间内赶到了现场,组织实施抢救工作。到目前为止,已经有四人死亡,还有人不同程度地受伤。伤员正在医院抢救。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之中……听到这里,关亚南的身体开始颤抖,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他不得不慢慢坐了下来……客厅里照样弥漫着催命的声响,他仿佛像是面临着灭顶之灾,他闭上了眼睛,任凭身体颤抖着。他的手机响了,已经响过几次,他都没听到。电视机里的声音,出现了短暂的间歇,就在这刹那,关亚南仿佛听到了手机的响声,他用颤抖的手,抓起了手机一看,果然是有人打过电话,他努力地控制住自己手的抖动,一边接通了手机一边把电视机的音量控制下来,他说道:"汤副市长,你找我?""我已经打过几次电话了,你都没有接听,忙什么呢?"那边传来的是汤招娣的声音。"有有有什么事吗?"关亚南的声音像他的身体那样颤抖着。"你怎么不舒服?""没,没有,还行,汤副市长有事吗?"关亚南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也没有什么大事,我想让你到医院里来一趟,我在医院里。""好好,我马上就过去。"关亚南说道。大约半个小时后,关亚南走进了医院。还是在汤招娣儿子住院的病房的门外,汤招娣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关亚南先是客气地问了问唐大朋的病情,汤招娣简单地向他介绍了几句。他们就走出了走廊,来到了医院的花园里,在一处花坛的边上坐了下来。关亚南的情绪已经好多了,身体不再抖动。可他还是有几分紧张,他不明白这么晚了,汤招娣找他到医院里来会有什么事。他张嘴问道:"汤副市长,找我是有什么事吧?""上次说到的事,我一直没有忘,我想应该早点儿办一办。""你指什么事?"其实,关亚南是特意这样问道。"你当然明白,我是指那一千万的事。""你打算怎么办?""当然是还上了。借钱还钱,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吗?"汤招娣轻松地说道。"这么说,你都准备好了?"关亚南说话的口气中,既像是充满了疑问,又像是掺杂进了一种蔑视。"我也是找朋友借的,总不能看着你往火坑里跳呀。"关亚南对汤招娣的这句话是敏感的,他的心跳又一次加快了。他站起来,说道:"汤副市长,你先坐一会儿,我需要去一趟卫生间。"汤招娣自己静静地坐在那里。周围很少有人走动,在花园内不亮的灯光下,很少有人会注意到她的存在。此刻,她的脑子里不断地浮现着这几天为了这一千万元忙碌的情景。那天,她与关亚南见面后,就感觉到问题的严重,她只是故做镇定而已。她当然知道她的儿子是拿不出来这么多钱的,那上哪去筹集呢?那天晚上,她与关亚南分手之前,表现是平静的。平静得让关亚南感觉到了可怕,她俨然装出了一副十分无辜的样子,这尤其让关亚南感觉到可怕与无助。在关亚南的眼里,那些借款的来源,对于她和他来说,都应该是彼此心照不宣的。那天晚上,当汤招娣回到家后,就完全不一样了。她的心里是紧张的,这种紧张不仅仅是因为关亚南在她面前提到了那一千万元的事,而是她从关亚南的那种紧张程度中,已经证实了来自省里的压力。她只是并不想在关亚南面前有丝毫的表示而已。那天晚上,她一直坐在客厅里等着她爱人回来。到了半夜十一点多钟,唐鸣回到了家中。几分钟后,他就坐在了汤招娣的对面:"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睡?有什么事吗?""是有事,事情还挺大的。"汤招娣说道。"什么大事?"唐鸣并不吃惊,只是平静地问道。"大朋开公司的那一千万,当初是借的,现在需要还了。""你当时不是说不用我管吗?""我当时想,反正是注册资金,注册完之后,可以再想办法撤出来一部分。现在办公司的,不少不都是这样做的嘛。再说,当时我还想,他把公司开起来后,总是能挣些钱的,到时候就好了。没想到会这样。眼下,他病成了这个样子,还能和他说什么?"汤招娣不紧不慢地说道。"当初你之所以说不用我管,你还有些话没明说,你根本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吧?"汤招娣抬头认真地看了看唐鸣,没有表示什么。唐鸣站了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着步,他一边踱步一边说道:"你看你这个儿子,我们真是没少为他操心呀。""什么我的儿子?他不也是你的儿子吗?"汤招娣反驳道。"嘿嘿,我的儿子。""你嘿嘿什么?都这么多年了,我们什么都接受了,还提这些干什么。眼下是得想办法。""怎么想办法?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呀。""我们既不是向谁去要,也不是去抢,是想办法借,先借着用用。"汤招娣说道。"我是借不来那么多钱的。你自己想办法吧。""遇到这么大的事,你总不能袖手旁观吧?""现在你想到我了,当初你都干什么去了?注册这样的公司,你们都不和我商量商量,说注册就注册了。注册完了之后才告诉我。请了神,现在让我出面安神,哪有那样容易的事呀?""唐鸣,现在说这些话一点儿用都没有了。算是看在我们夫妻这么多年的面上,你还得帮助想想办法呀。"几天之后的一个晚上,唐鸣就把钱的事告诉了汤招娣:"我只能借到这些,而且几个月后,必须还上。免得会有麻烦。""多少?"汤招娣着急地问道。"你说的那个数的一半。"汤招娣开始没有说什么,呆了一会儿,她又慢慢地说道:"不能再多一点儿?""你以为那么容易?你知道这些钱是从哪借来的吗?""我哪知道?""我借的这是社保基金,你明白吗?现在上边查这方面的问题的风声越来越紧。我还要这么做,这不是没事找事吗?可除此之外,我是没有别的办法的。"唐鸣说道。"怎么能找到他们?目标太大了。""那有什么办法?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局长的儿子涉嫌故意杀人,还没有起诉。他希望起诉时,我手下留情,能保住他儿子的一条小命。没这事,他能为我冒这种风险?""好了,我这个做爸爸的,做得也算到位了,剩下的事,你就自己去办吧?"剩下的事确实是汤招娣自己办的。汤招娣想到这里,还在往下想着。这时,她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看到关亚南已经站在她的身边,她不知道关亚南站在自己跟前已经有多久了。当她发现他时,她愣了一下,关亚南重新坐到了汤招娣的跟前,问道:"汤副市长,没有什么困难?""哪能没有什么困难,有困难也不能看着你难为情不管啊。当初你那样做已经是够朋友了,你现在难为情,我能不管吗?""汤副市长听到了什么?"关亚南马上借机问道。"听到了什么?不是你告诉我这笔钱不是你朋友的钱,而是那笔保证金吗?你当初如果告诉我就是那笔钱,我是肯定不会用的。那种光,我们是沾不得的。""汤副市长,我明白了。"关亚南说道。正在这时,一个人影朝着他们的方向移动过来。开始,关亚南并没有看出来那个人是谁,汤招娣早已看清楚了,那是唐鸣。唐鸣走到跟前,关亚南马上说道:"唐检察长,我们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过面了。""你现在也用不着往我家跑了,哪能见到他。"汤招娣应付着。"唐检察长最近挺忙的吧?"关亚南说道。"还行,老一套。总也闲不住。""我是说最近特别忙吧?"关亚南进一步解释道。"关局长是什么意思?""唐检察长是个明白人,还用我说得那么多吗?""我真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我是说你们就连包养情妇那样的事都管,那还能不忙吗?"关亚南说道。"我们什么时候管过包养情妇的事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没有调查过包养情妇的事?"关亚南感觉莫名其妙。"没有,是没有。如果有的话,我能不知道吗?"关亚南的头不停地摇动着。那一刻,关亚南觉得他终于搞明白了,唐鸣检察长的话是不会有假的,检察院并没有对他的事产生兴趣。而到自己家里去的那几个检察院的人,会不会根本就不是什么检察院的人,而是另外的什么人,甚至是另有所图呢……想到这里,他的心里似乎得到了一丝安慰。他坚信: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对他"超生"以外的问题真正掌握了什么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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