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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市长离任之前 刘学文

2019-10-03 作者:文学交流   |   浏览(187)

3下午,市长办公会结束后,市卫生局局长李亚文走到曲直面前。曲直意识到他一定是有话想说,主动与他打了招呼。曲直与李亚文站在会场的一角,他们直接聊起了关于闵家山之死的话题。上午参加闵家山遗体告别仪式时,尽管曲直对他的意外死亡同样充满疑惑,基于他的特殊身份,他最终并没有过问什么。作为一市之长的他,能前去参加遗体告别仪式,完全是考虑他们个人之间的交往,而与他的市长身份并无多大关系。与李亚文的交谈,让曲直更感觉到意外与震惊。原来,闵家山的遗体是在海上被发现的。那天晚上四点多钟,几个垂钓爱好者驾驶着带尾挂机的木制舢板船返航途中,发现船行驶方向的左前方隐约有一个漂浮物,像是人的模样。出于好奇,船老大便把船开了过去。当船行驶到漂浮物跟前时,证实了他们的判断,一具尸体面朝下漂浮在海面上。他们借助于抄鱼用的抄子,慢慢地把遗体拉到船舷一侧,几个人一齐动手把尸体拉到了船上。发现尸体的过程并不复杂,船靠岸后,马上聚集了不少围观的人。事情也极其凑巧,当场竟然有一个人认出了死者。那是一个曾经在国华医院住过院的患者家属。不久前,他老爸在国华医院住院时,闵家山曾经和查房大夫一起去查过房。事情就这么简单,有人把电话打到了国华医院院长办公室。再接下来,事情就更加简单,没过多久,警察、医院方面的人,还有闵家山的爱人夏丹等人,先后赶到了海边……闵家山为什么会发生意外?意外又为什么会发生在海上?难道会有人加害于他?谁会与他有这样的过节呢?警察又是拍照,又是录像,最后又检查了身上是否有被伤害的痕迹。征得死者家属的同意后,两名法医赶到了现场,临时用条型无纺布围成一个围栏,他们从尸体的胃中取出了一些残留物之后,便将尸体运走。最终的化验结论是胃里只是有一种叫缬沙坦的残留物。闵家山之死基本可以确定为溺水死亡。原来胃中的残留物其实就是一种降压药。正常服用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即使是在他的胃里发现了这种成分,也说明不了什么。因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是一起刑事案件,因此便不能立案。依曲直对闵家山的了解,他平时并没有高血压,怎么会在他的胃里有大量的降压药残留呢?尽管没有立案,尸体也已经火化,可是曲直心里依然对闵家山之死充满了疑惑。遗体告别仪式之后,他不止一次地听到过人们的议论。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几分蹊跷,又怎么能不让别人说三道四呢?整整一个白天,稍微闲下来的片刻,他就会想到闵家山之死。他无法把自己的这种感觉告诉别人,除了对闵家山缘于他们早就缔结下的友谊之外,他还在思考着另外一个问题。如果闵家山之死真的成了一个谜,会不会与市里曾经向市民许诺过的要办的二十件大事有关?国华医院的改扩建工程,曾经是那二十件大事之首。眼下两三年都快过去了,本届政府的任期已经过半,此前曾经向市民许诺过的事情都已经完成,唯有这件市民和人大代表最为关心的问题却始终没能落实。难道闵家山之死,真的会有什么问题?曲直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里,一进门就坐在了沙发上。他将电视机打开,目光散落在电视屏幕上。保姆几次叫他吃饭,他都没有什么反应。欧阳子墨感觉到他有些异样,便坐在了他身边,"有什么心事?"曲直的目光移动到欧阳子墨的脸上,"没事。就是有些累了。很想好好休息休息。"这只是他的搪塞之词,累只是一方面。他的脑海里确实是正在思考着另外一个问题,是在试图破解一个大大的问号。欧阳子墨最终也未能从他那里听到什么解释。曲直一直坐在沙发上,依然没有摆脱关于闵家山之死的困惑。欧阳子墨再一次催促他吃饭,他们一起走进了餐厅。走出餐厅后,曲直便去洗了个热水澡。不知道为什么,欧阳子墨也没有像以往那样晚饭后走进自己的画室,而是直接去了卧室。不知道过了多久,曲直穿着一身浴衣走进卧室。欧阳子墨知趣地将电视机的声音调整到最低限度。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两双眼睛同样漫不经心地盯着前方,没有谁知道他们是在看电视,还是在想着各自的心事。欧阳子墨侧过身去,"你是不是还在想闵家山?"这似乎有些出乎曲直的预料之外,"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他?"欧阳子墨没有回答,她犹豫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慢慢迂回到原来的话题上,"他的遗体告别仪式,我也去了。"曲直有些吃惊,一下子转过头来,"你为什么要去?我怎么没看到你?""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去看看他,最后看他一眼。因为……因为……"欧阳子墨像是有难言之隐。曲直又一次转过身来,"因为什么?你们之间有什么来往?"欧阳子墨迟疑了片刻,"算是吧。""什么叫算是?我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欧阳子墨终于慢慢地将曾经发生过的一件事情,详细地倒了出来。欧阳子墨一个大学同学的女儿大学毕业后,寻找工作无果,便想到了欧阳子墨做市长的老公,希望让她老公帮帮忙。那个女孩儿是一家名牌艺术院校学摄影专业的学生,她本来学的这个专业寻找工作就比较困难,加上正赶上金融危机爆发,找起工作来就更成了问题。欧阳子墨碍于多年交情的面上,加上她又不想让人家说她因为老公当了市长而疏远了人家,便答应了她帮助试试。可她又不想因此而增加曲直的负担,于是便主动找到闵家山。而在此事发生之前,她曾经不止一次因为曲直与闵家山的关系,找过闵家山帮忙找医生诊病。欧阳子墨去找闵家山时,闵家山很给面子。一个多星期之后,那个女孩儿被安排进医院做了医学摄影,这让欧阳子墨的同学甚为高兴。事情办完后,欧阳子墨并没有告诉过曲直。欧阳子墨缓慢地叙述着,她似乎是在注意曲直的反应。曲直并没有说什么。房间内是寂静的。寂静得只能听到电视机里发出的声响。过了一会儿,还是曲直打破了寂静,"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去参加了他的遗体告别仪式?""还有,还有……"欧阳子墨几乎是不假思索。"还有什么?""那次去北京搞画展时……"曲直干脆打断了他的话,"搞画展与他有什么关系?"欧阳子墨的头没有转向曲直,但却感觉到曲直态度的严肃。她没有再说下去。曲直更加直截了当,"搞画展你也去找过他?"曲直的目光似乎有点儿逼人,欧阳子墨似乎极不适应这种目光。可她最终还是慢慢地讲起了那件事。此刻,她知道如果不把情况说清楚,她去参加遗体告别仪式的理由并不充分,尽管事情已经过去。那还是她自从美术学院毕业之后,第一次走出自己生活的城市搞个人画展。去北京搞画展一直是她多年的愿望,那不仅仅需要自己好的画作,还需要金钱的支持。那是她去国华医院看病时,十分偶然地提到了正在筹备去北京搞个人画展的事,当时闵家山正好在场。此后不久,当欧阳子墨再次与闵家山见面时,闵家山便主动提到此事,他提出由他找朋友帮忙出资赞助。后来这件事也就真的运作成了。为此,欧阳子墨是感谢闵家山的,她也对闵家山多出了一份好感。"这种事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一声?"尽管有几分指责的成分,可是曲直的态度还是平静的。"我没感觉到有谁因为这件事而有求于你,也就没有和你说什么,也是不想给你增加负担。"曲直没有再说什么。这些年来,他对自己的妻子是满意的,除了她刚刚说的这件事之外,他感觉到她还从来就没有背着自己做过自己不希望她做的事情。想来自己对妻子是问心有愧的,自己对她搞个人画展这样的事情都很少过问,就不用说别的什么事情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曲直转移了话题,"去参加遗体告别仪式时,听到了什么没有?""没听到什么。遗体告别仪式之后,我又在那里多待了一会儿,毕竟与别人不一样,闵家山是你的同学,我们和他两口子都熟。既然去了,直接走了也不好。不过我与夏丹打招呼时的感觉让我不舒服,我觉得不太对劲。""为什么?"曲直有些吃惊。"我一直觉得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很好,可是我却觉得她对闵家山的突然离去,没有我想象得那样悲伤。""不对吧?怎么可能呢?是你想多了吧?""不是,肯定不是。我总觉得和以往不一样。"凭什么这样说?凭你的感觉?""是凭感觉。你注意到遗体告别仪式上播放的那首哀乐了吧?很特别,很与众不同。你可能不关心这些,也不知道那是什么音乐,那是汪峰的摇滚歌曲《直到永远》,在遗体告别仪式上放这样的歌曲,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我也注意到了,我也感觉很特别。我也没有遇到过这么特别的。我当时也对此产生了疑问。"曲直迟疑了一下,"这是夏丹的主意?""不是。在场的好多人都有疑问,我搞明白了,那是一个叫裴小林的刚毕业不久的女大学生的主意,听说是她坚持这样做的。""她和闵家山是什么关系?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权力?""据说她是闵家山资助过的学生,从高中一直资助到大学毕业。""因为这个原因,她就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别人也没有加以干预?""我看到过这个女孩儿,她长得很漂亮,也有气质,看上去很自信。""我从来就没听闵家山说起过这个人。""你以为什么事人家都会告诉你呀?""那个女孩儿是不是一个大高个?一头披肩长发,圆圆的脸,却很秀气,举止看起来很大方。她的穿着也很特别,站在家属队伍里?"曲直回忆起了当时的情景。"应该是她,我看夏丹与她也很熟。""是这样?""不然,放什么样的哀乐,怎么可能由她说了算?"她与闵家山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呢?难道她真的仅仅是闵家山资助过的一个学生吗?此刻,又一个偌大的问号涌入曲直的脑海。

9那天下午,一辆轿车从市政府大院门口开了出来。正在这时,突然从旁边的灌木丛中窜出了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儿。她细细长长的身体,看上去很单薄,她的穿着十分得体,却不乏学生气。她充满泪水的眼睛,带着些许忧郁,足足一米七左右的个头,让人很容易记住她。她迅速地朝那辆轿车冲了过去,不容分说地挡在了轿车前边。司机李铎仿佛早就发现了她的意图,提前有了警觉,李铎迅速踩了刹车。轿车在距离那个女孩儿不足一尺的地方停了下来。李铎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下车之后重重地将车门摔上,气冲冲地直冲那个女孩儿而去。"你想死,别在这地方死,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李铎大声吼道。那一刻,他看到女孩儿哭了起来,便主动改变了口吻,"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还没有等女孩儿做出反应,只见距离他不远处的市政府门前的武警向这边跑来,就在他们将女孩儿拖起来的那一刻,灌木丛中又突然窜出了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迅速冲到女孩儿面前,制止了武警的拖拉。她自己主动地把女孩儿拉了起来。这一幕就发生在曲直面前,当曲直看到那个中年女人出现在轿车面前时,他走下车来。中年妇女看到曲直时并没有吃惊。她的出现却让曲直颇感意外。曲直马上走到中年女人面前,"这是怎么回事?"眼前的武警正准备把那个女孩儿带离现场,曲直向他们挥了挥手,目光移向了中年妇女,"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女孩儿想见你。"中年妇女说道。原来曲直早就认出了眼前的中年妇女,竟然是夏丹。"你认识她?""她是国华医院副院长赵超普的女儿赵琳。"曲直对赵超普的名字并不陌生。他迅速反应过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不这样做,能见得到你吗?她早就来找过你,连大门都没能进去。""那也不应该这样做啊。""不应该哪样做?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让欧阳子墨转告你给我打个电话,你连反应都没有。我也来过,同样也进不去。没人相信我认识你。"为了避免有人围观,曲直让司机调转车头,将车开回了市政府大院。曲直与夏丹和赵琳一起朝市政府办公大楼走去。曲直一边走一边与夏丹交谈着什么。他的脑子里却迅速地再现着这几天欧阳子墨和他说过的一些事情。那天晚上,他洗完澡后走进卧室,一个人坐在床上打开了电视机。不知道过了多久,欧阳子墨从画室出来也走进了卧室,她告诉曲直,夏丹曾经打过电话,说是有事情想找他。欧阳子墨接到夏丹的电话时,曾经犹豫了一下,最终她还是答应了她会转告曲直。她之所以犹豫,是因为那天她与曲直去闵家山家时遇到的那一幕,让他俩共同感觉到,在那个家里仿佛潜藏着他们都不希望知晓更不希望介入的秘密。那天晚上,他们回到家后,曲直就告诫欧阳子墨,与闵家山的交往随着闵家山本人的离去,就算结束了,不要再过多地与他的家属来往。对曲直的这种观点,欧阳子墨是认同的。欧阳子墨把接到夏丹电话的事告诉曲直时,曲直没有想夏丹找自己会有什么事。他更没有想过要给她打什么电话,他甚至都没有主动记下留在欧阳子墨手机上的夏丹的手机号码。可是这件事并没有就这样结束。第二天,夏丹又一次将电话打到了欧阳子墨的手机上。欧阳子墨直接打电话告诉曲直,希望他给夏丹回一个电话,曲直不置可否。这让欧阳子墨有些担心。曲直明确表示不希望她多关心此事。欧阳子墨第三次接到夏丹的电话时,她感觉到夏丹几乎有几分急躁。夏丹直接将曲直的手机号码要了去,"对不起,我不能考虑他忙不忙了。这个电话我自己打吧。"曲直不想给夏丹打电话的想法开始动摇,前一天他已经将夏丹的手机号码储存在自己的手机里。当夏丹拨通他的手机时,他还是犹豫不决,特意没有接听。曲直确实是不想卷入闵家山家的那些是是非非之中。随后,为了防止夏丹再用别的电话打给他,他便设置了呼叫转移。此刻,他与夏丹并排走着,却依然不知道她这样处心积虑地带着这个女孩儿拦劫自己的轿车,究竟出于什么目的。走进他的办公室时,曲直把客人让到沙发上坐下,又主动地递过去了两瓶矿泉水。"说吧,到底是为什么?"他自己也坐了下来。"我给你打过电话,你市长大人就是不肯接,没有办法只好挡驾了。见你市长大人,比见当年的皇帝还难啊。""没有像你说的那样严重吧?"曲直一边说一边佯装微笑。"如果不是为了她,我是不会来找你的。"夏丹指了指赵琳,"你可能知道她爸爸被拘留的事。她刚从国外旅游回来,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四处为她爸爸找说理的地方,一直没有人理睬。就想到了直接捅到你这,又进不了市政府的大门,最后没有办法,就找到了我。我也没有想到,我见你也这么难,所以就这样做了。这是她的主意,也是被逼出来的。"夏丹显得十分坦诚。曲直的目光移向了赵琳,"你想找我反映你爸爸的事?""我爸爸是无辜的。"赵琳直截了当。"哦,你怎么知道他是无辜的?这么说你知道你爸爸因为什么被拘留?"曲直的脸上挂着笑容。"他是因为我给他使用的一个手机,而被牵扯进去的。我当然可以说清楚。我还曾经使用过那个电话与我的同学通过电话。他们都可以证明那个手机本来就是我的。""这又能说明什么?我不了解情况,也听不大懂你的意思。"曲直两手轻轻地摊了一下。赵琳终于慢慢地将事情的原委道了出来。这是曲直第一次郑重地从赵超普家属的渠道,知道了赵超普为什么被拘留的原因,尽管那只是一面之词。曲直已经明确感觉到赵琳确实是真心想找到一个申述的地方。尽管她的理由是那样地充分,他还是无法赞成夏丹竟然采取这种方式把赵琳带到了自己身边。四十多分钟后,曲直起身送两位客人离开了他的办公室。走到门口时,夏丹又停住了脚步,仿佛还有什么话要说。曲直看了出来,却并没有主动地再问什么。夏丹转过头去,对赵琳说道:"赵琳,要不你先走一步,我和曲市长再说几句话?"赵琳与曲直打过招呼后便走了。他们依然站在走廊上,曲直有几分疑惑,"你还有什么事?""我本来是不想说什么了,人都已经死了,说的再多也没有什么意义。我没有把你看成一市之长,只是把你看成闵家山的朋友。他已经去了,所有的是是非非都已经成为过去,我不想再提及什么。可我还是想告诉你,眼下发生的这一切,都是那天你在我家看到的那个叫裴小林的女孩儿惹出的麻烦。"闵家山出事之后,遗体告别仪式上的那种安排,都是她的主意,我都依了她。可是在这之后,她虽然没有任何证据,却没完没了,写了举报信举报赵超普与闵家山之死有关联。我不希望事情扩大,因为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什么。如果能够证明是谁加害于闵家山,我当然是不会放过他的。可是她这样做,把事情搞得更复杂了。说老实话,我不相信赵超普与这件事有牵连。尽管我知道他与闵家山之间确实存在一些矛盾,可我还是不相信……"正在这时,刘大为走了过来,"曲市长,填海工程指挥部来电话,问你什么时候能赶到现场?"曲直看了看表,"告诉他们,四十分钟之后赶到。"市长的座驾遭遇拦劫的消息不胫而走,这迅速引起了市政府办公厅的重视,办公厅马上通知了市公安局着手调查此事。下午五点多钟,曲直刚刚从外边回到办公室,公安局长张东就走了进来。此刻,曲直的心情多少有几分复杂。他已经知道张东是要了解上午的情况。而他的座驾这次遭遇拦劫是与以往的情况极其不同。他本来不希望让这件事张扬开来,可是出了这种事,又是捂不住的。再说也没有必要去捂这种事。曲直觉得说不出口的是这件事竟然是与自己不接电话有关。正是因为这一点,让他有些左右为难。可是市长的轿车被拦劫,这肯定是属于社会不安定的隐患,你想让公安局不查都不大可能,曲直当然明白这一点。想到这里,他便热情地招呼张东在自己办公桌的对面坐了下来,两个人面对面地开始了交谈。曲直很快就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此前张东已过问过曲直的司机和门口站岗的武警。曲直和张东根本就没有在一些细节问题上过多消耗时间。两个人之间的谈话简单而又坦诚。"赵琳反映的情况,我了解过了。"曲直有些吃惊,"你找过她?怎么会这么快?""上午我给你打过电话之后,很快就找到了夏丹,她帮我联系上了赵琳,女孩儿很配合。"张东接着说了下去,"我与她见面之后,她详细地和我述说了她爸爸为什么会使用那个手机的经过。她爸爸被拘留时,她还在国外,这一点不容怀疑。所以她没有机会与她爸爸接触。而她所反映的情况与赵超普在看守所里交代的情况完全是吻合的。这就说明赵超普并没有说谎,他确实使用过那个手机。""那就把人抓了起来?"张东并没有说什么。曲直用一只手拄着下颌在想着什么。他不时轻轻地摇动着脑袋,自己的这位老朋友究竟遭遇了什么不测呢?此刻,这是他想的最多的问题。"那么,你们是在什么时候立案的?为什么又没有保留遗体?"曲直终于打破了他原有的市长难断家务事的思维。张东犹豫了片刻,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他注意到曲直已看出了他的犹豫,"好吧,既然曲市长这样问,我就如实说了。本来遗体发现之后,很快就找到了家属,又确定了他的身份。国华医院又是市里历史最悠久,又有一定影响力的医院,这样的一家医院的院长不明不白地死了,是应该重视起来的。因为当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是他杀,我们没有立案的依据,也就没有再调查下去。可是后来,有人举报这里面有问题……""所以你们又立了案?"张东没有回答,甚至连头也没抬,仿佛是在有意回避曲直的目光。"所以你们又立案了?"张东依然没有说什么。"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适当的时候,我会给你一个合理的答案的。"张东终于抬起了头。曲直转移了话题,"举报赵超普的人,是一个叫裴小林的女孩儿?""没错,是她。可她也只是一种直觉,是一种猜测,没有任何证据,只是把矛头指向了赵超普。""那赵超普究竟为什么被抓?"张东犹豫着,依然什么也没有回答。几秒钟过后,他站了起来,"有水喝吗?"曲直要起身,马上又坐了回去,他指了指办公室一角的杂物柜,"自己拿。"张东取回一瓶矿泉水打开后喝了起来,一边喝一边主动转移了话题,"曲市长是闵家山的老同学?""你怎么知道?"曲直多少有些敏感。"这种事谁还不知道?""这么说,知道的人还不少?还真有人对这种事感兴趣?""对国华医院免五年营业税。不是哪家医院都能享有的政策。"曲直吃惊极了,他似乎有些沉不住气了,"那不是因为我与他是老同学的关系,是因为要从政策上扶持他们对医院进行改造升级。""这我知道。可是医院什么变化也没有啊!除了医院原址后边一个如同天坑一样深的大坑之外,再什么变化都没有啊。税却是照样免的。""张东,你不会也像人大代表那样,是在向我提出质询吧?""不是不是,我哪敢那样做,只是顺便说说而已。""不对,你是话中有话呀?"曲直似乎还在微笑。"真的不是,真的不是。""你今天提起这件事,一定是有原因的。那你说依你职业的特点,你感觉闵家山之死和国华医院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会有关联吗?如实和我说,说实话。"曲直强调着。"说实话吗?""说实话。""那我就不客气了。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但我确实没有证据,我也不想过问什么,不牵扯到刑事方面的问题,也不该我事。况且你是闵家山的老同学,这是世人都知道的秘密。我这个公安局长还想多干几年。"说完,张东"哈哈哈"地笑了起来。"这么说我一直是你们的一种障碍?""不不不,不是。曲市长说哪去了?""那么就换一个说法,你们一直很给我面子。""哈哈哈……"张东又一次笑了起来,"是不想给自己添麻烦。""看来你是知道一些底细的?""不不不,不知道什么底细,只是一种感觉。只是一种感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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