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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市长离任之前 刘学文

2019-10-03 作者:文学交流   |   浏览(95)

5闵家山的住宅坐落于香樟北路靠近山南坡的一个小区里。曲直和欧阳子墨一起坐进车里,司机平稳地驱动着轿车朝闵家山家驶去。曲直是在欧阳子墨的建议下去看望夏丹的。这依然与他的市长身份无关。曲直比欧阳子墨更加明白,当年他读高中时,如果不是闵家山曾经那样真诚地帮助过他,他绝不会有今天。曲直出生在河东市北部山区的一个普通农民家庭。他排行第三,两个哥哥都只读到了小学就因为家中生活困难而辍学。到了曲直读书时,父母看到他读书十分用功,而且学习也好,最后便咬牙让他读到了初中。而曲直坚持要参加高中入学考试,结果真考上了县高中。他坚持要去读书,父母拗不过他,最后一咬牙还是满足了他的要求。走进县高中学生宿舍时,他便结识了当时家在县城里的同学闵家山。八个人一间宿舍,闵家山与曲直住上下铺,曲直主动提出来住在上铺。接下来他们相处得非常好,他们之间的关系完全超出了别的同学之间的关系。谁也没有想到,在读到高中二年级时,曲直原本困难的家庭突然出了一件大事:他妈妈患上了肝癌。当他听到这一消息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同样难逃与哥哥们一样的命运──必须辍学回家。事情真的没有出乎曲直的预料,经过大半年的折腾,家里的债台已经达到几万元,虽然经过手术,但他的妈妈还是离开了人世。就在高三将要开学时,他爸爸告诉他让他退学回家。当曲直听到这一决定时,心里并没有过分地震惊。尽管如此,当他真的要离开学校时,他的心里还是难受极了,可他知道他没有一点理由违背爸爸的意愿。那天,他去学校准备向同学和老师告别。就在曲直提起行李准备往外走时,闵家山匆匆忙忙走进宿舍,他挡住了他的去路,"不走了,不要走。我和我爸爸妈妈商量好了,高中还有一年半时间的读书和生活费用,都由我爸爸妈妈负责。今后我吃什么,你就吃什么,我用什么,你就用什么。"正在宿舍里的几个同学被感动了,他们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闵家山。最被打动的当然是曲直,他傻傻地站在那里,手里的行李掉到了地上……轿车停在闵家山的住宅楼前。夏丹已经知道曲直将来造访,门铃响过之后,楼道门便被打开。只有夏丹一个人在家。曲直看到夏丹的那一刻,仿佛觉得她还没有从失去爱人的悲痛中解脱出来。她脸上的抑郁之情远没散去,眼袋沉重地下垂着。寒暄之后,曲直和欧阳子墨便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曲直自然地环顾了一下四周,颇有品味的装修风格,看上去风雅别致。这是闵家山的新家,刚刚搬进来一年,而自从闵家山搬到这里居住之后,曲直根本就没有来过。欧阳子墨与夏丹之间并不陌生,多少年前,她们还是时常见面,只是这些年来来往越来越少。欧阳子墨打破了沉寂,"遇到这种事,你得想开点,尽量早点儿走出来,不然身体会出麻烦的。已经过五十的人了,更要好好地珍重身体。"欧阳子墨没有听到夏丹的回音,只见她的脸上流下了两行泪水。她俯下身去从茶几上拿起一张纸巾轻轻拭泪。过了好一阵子,夏丹才慢慢地恢复平静。看得出她很在意自己的形象,精神状态远比她的实际年龄年轻。她长期在市总工会机关工作,也许是坐惯了机关的缘故,具有良好的素养。她欠了欠身子,将两杯已经倒好了的茶朝曲直和欧阳子墨面前移了移,"听说家山的事,已经由刑警队立案调查。"曲直和欧阳子墨不约而同地看着夏丹,欧阳子墨有几分震惊,"是吗?发现了什么问题?"曲直的脸上并没有惊讶之色,他什么也没有说。"不知道。能发现什么问题?遗体已经火化了。立案还能有什么用?""既然刑警队要立案调查,那就不应该火化。"欧阳子墨认真起来。"早一点儿火化,是我的意见。不光是家里有些讲究。再说当时也没有人提出来要立案调查。我也不知道刑警队为什么会突然找到我了解情况。他们找到我时,我才知道他们开始关注起此事。不然我什么也不知道。就是现在我也不理解究竟是因为什么,又会有这样大的变化?因为当时在海上发现闵家山尸体时,刑警队也到场了。他们对尸体做了解剖,说是也没有发现什么大的异常。尸体火化之后,怎么又会出现这么大的波折呢?"夏丹仿佛很平静。曲直插话道:"出事之前,闵家山的情绪还有什么变化吗?""没有啊。"夏丹回答。"出事那天离开家时,他说没说白天要去哪里?我是说他说没说白天要去干什么工作以外的事情?"夏丹起身朝卧室走去,几分钟过去了,还不见她出来。曲直与欧阳子墨相互对视了一下。欧阳子墨站了起来,试图朝卧室走去,她是想去看看夏丹是不是因为过于悲伤的缘故,而特意去卧室躲避了起来。正在这时,夏丹走了出来,她的脸上依然挂着泪水。夏丹主动说道:"那天给他准备了衣物,说是出差,晚上根本没有回来。""出差?"欧阳子墨有些吃惊。"是说出差。""那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出差了?"话音刚落,欧阳子墨便看到曲直直视她的目光,她意识到曲直并不希望她这样直接发问。夏丹也看到了曲直那来不及掩饰的眼神。"没什么,人已经不在了,再也不会有什么是非了。再说,曲市长是他多年的好朋友,他也经常提起你。这些年虽然你们之间的接触少了些,但交情还在,和你们说说,我也不在意什么。他是不是出差,我也不知道。反正就算是不出差,他晚上不回家,也是常有的事。"听到这里,曲直仿佛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他没有说什么。曲直对欧阳子墨的无言告诫,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她反倒变得更加直截了当,"这么说你应该知道他不回来时都忙些什么?都去了哪里?""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不会刻意去寻找答案,即便是有了答案,我也不会去闹,我不想活得那样没有尊严。"夏丹依然平静。此刻,曲直想到了那天晚上他和欧阳子墨聊天时的情景,他想到了她们谈起的那首摇滚歌曲,想到了决定采用那首歌曲的那个女孩儿。曲直不动声色地思索着。他比谁都明白,如今这是一个风驰电掣的时代,物质领域里的飞速发展,似乎比不过人们欲望的增速。人们已经有了仰望星空的屋檐,道德与信仰却渐渐地远离了人们的生活。闵家山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却依然无法判断眼前这个女人的话是真是假,更无法判断那些事情是有是无。他沉默着。他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一分钟。与朋友之间的情谊,也许到此已经结束。如果不是因为欧阳子墨的提醒,或许他不会主动前来这里拜会夏丹。在闵家山还活着的时候,曲直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到了他们都离开工作岗位的那一天,两个人之间的交流或许会更容易一些,更容易感受到他们相识时那情谊的纯真。如今,这一切都成了虚无,永远都不再可能。"闵家山作为一院之长,平时太忙了。人已经不在了,你也别想得那么多。闵院长活着的时候,我去医院里找过他,他确实很忙,我能感觉到他的口碑还是很不错的。"欧阳子墨用心相劝。曲直便站了起来,"我们应该走了。早一点儿让夏丹休息吧。我回去也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此刻,门铃响了起来。夏丹直奔门口而去,用对讲机与对方通过话后,她按响了开门的按钮。曲直正要朝门外走去,正在这时,一个看上去大约二十三四岁的女孩儿走了进来。夏丹连忙介绍,"这是闵家山生前资助过的女大学生裴小林,已经大学毕业了。"曲直和欧阳子墨听到裴小林的名字时,似乎都有些意外,这不就是在殡仪馆里见到过的那个女孩儿吗?还没有等他们多想什么,裴小林就主动地打起招呼,"曲市长,你好。"她将手伸向曲直,"我听闵叔叔多次提起过你,早就想在一个正规的场合见见你。今天有了这样的机会,我们总不能就这样擦肩而过吧?"曲直与她握了握手,仿佛一时无法婉拒裴小林的坦诚与爽快,他回头看了看欧阳子墨,欧阳子墨领会了曲直的意思,两个人便走回去坐了下来。"哦,你刚才说早就希望在一个正规的场合见见我,这么说我们已经见过面了?"曲直特意咬文嚼字。"当然。那天在闵叔叔的遗体告别仪式上,我们已经见过面。只是我能记住你,而你记不住我。"裴小林不仅显得坦诚,甚至还有几分那个年龄段女孩儿身上常有的稚气。"你想在正规的场合见到我,有什么事吗?"曲直开诚布公。"没有,什么事都没有。闵叔叔常常当着我的面提起你。他是一个大好人,而你是他的好朋友,又是一市之长,你这个人也一定错不了。"裴小林天真中仿佛不无幼稚。"哈哈……"曲直不无失望地笑了笑,"就是因为这个呀。那今天算不算是正规场合?"裴小林犹豫片刻,"如你能听我说点儿什么,那就算是正规场合了。"裴小林目不转睛地盯着曲直。"明白了,看来你真的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呀?""原来没有,现在不一样了。""还这么复杂,我怎么听不大懂你的意思?""一点儿不复杂,原来只是有想见你的愿望。现在是确实有话想说。""那就说吧,今天算是挺好的机会,平时你还真不大容易见到我。我也卖一把关子,就算你今天偏得了。想说什么?说吧。""闵叔叔的死是有问题的。"裴小林的直截了当,让曲直大吃一惊。他半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的裴小林。裴小林意识到她的这句话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感到了震动,她马上又一次郑重地强调,"曲市长,我是说真的,闵叔叔的死肯定是有问题的。"坐在曲直身边的欧阳子墨轻轻地踩了一下曲直的脚,曲直并不明白她的意思,没有理睬欧阳子墨,却对裴小林说道:"你说有什么问题?""他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一定是有人加害于他。不然,他突然跑到海上去干什么?""你怎么知道是他自己跑到海上去的呢?"坐在裴小林旁边的夏丹问道,她边问边把目光投向了曲直和欧阳子墨,仿佛是想向他们暗示什么。这仿佛难住了裴小林,她半天也没做出什么反应。欧阳子墨却插上了话,"是啊,谁能说明白他的遗体为什么会在海上?"裴小林仿佛有几分尴尬,"是啊,谁也说不明白。可是我感觉到他的意外之死一定是存在问题的。""你凭什么这样认为?就是凭感觉?"曲直问道。裴小林果断地回答:"凭感觉,还凭他出事前一天晚上,对我说过的话。"听到这里,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前一天晚上……"欧阳子墨险些喊出声来。这不恰恰证明刚才夏丹说过的话是真实的吗?这几乎成了除裴小林之外所有人的共识。曲直是机敏的,"他出事的前一天晚上,和你在一起?""是啊,是和我在一起。"裴小林看了看夏丹,仿佛是特意说给她听。曲直明白再也没有办法问下去。他站了起来,准备马上离开这里。欧阳子墨也跟着站了起来。夏丹却没有动身,她执意问道:"那天晚上,你们都说了些什么?"裴小林已经感觉到夏丹情绪的波动,便有几分得意,"至少他没有谈到他要死呀。""所以……""所以我才说一定是有人加害于他。"裴小林果断地打断了夏丹的话。夏丹接着说道:"裴小林,你说话是需要负责任的,尤其是在曲市长面前,他既是闵家山的好朋友,也是一市之长。我知道你在闵家山眼里比我重要得多,他死后的许多事情的安排,我都依了你这个外人。我希望你不要再节外生枝。人已经死了,你最好是别再把我牵扯进去。""他的死,是不是与你有关系,只有你自己知道。我哪有那么大的能力,把你扯进去?"欧阳子墨终于忍不住了,"裴小姐,我想问你,闵院长出事的前一天晚上,究竟和没和你在一起?"裴小林看到欧阳子墨非常认真的样子,终于慢慢说道:"那天晚上,我们见过面……"夏丹一下子打断了她的话,"是见过面?还是在一起……"裴小林向她投去了蔑视的目光,态度又是那样地严肃,"无聊。"曲直已经再一次意识到必须离开这里,必须马上离开。欧阳子墨跟着曲直匆匆忙忙地离开了闵家。走出楼道门后,他们朝停车场走去,欧阳子墨感慨道:"这种家务事,实在是太复杂了。""看来我这市长也难断家务事啊。"

9那天下午,一辆轿车从市政府大院门口开了出来。正在这时,突然从旁边的灌木丛中窜出了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儿。她细细长长的身体,看上去很单薄,她的穿着十分得体,却不乏学生气。她充满泪水的眼睛,带着些许忧郁,足足一米七左右的个头,让人很容易记住她。她迅速地朝那辆轿车冲了过去,不容分说地挡在了轿车前边。司机李铎仿佛早就发现了她的意图,提前有了警觉,李铎迅速踩了刹车。轿车在距离那个女孩儿不足一尺的地方停了下来。李铎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下车之后重重地将车门摔上,气冲冲地直冲那个女孩儿而去。"你想死,别在这地方死,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李铎大声吼道。那一刻,他看到女孩儿哭了起来,便主动改变了口吻,"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还没有等女孩儿做出反应,只见距离他不远处的市政府门前的武警向这边跑来,就在他们将女孩儿拖起来的那一刻,灌木丛中又突然窜出了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迅速冲到女孩儿面前,制止了武警的拖拉。她自己主动地把女孩儿拉了起来。这一幕就发生在曲直面前,当曲直看到那个中年女人出现在轿车面前时,他走下车来。中年妇女看到曲直时并没有吃惊。她的出现却让曲直颇感意外。曲直马上走到中年女人面前,"这是怎么回事?"眼前的武警正准备把那个女孩儿带离现场,曲直向他们挥了挥手,目光移向了中年妇女,"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女孩儿想见你。"中年妇女说道。原来曲直早就认出了眼前的中年妇女,竟然是夏丹。"你认识她?""她是国华医院副院长赵超普的女儿赵琳。"曲直对赵超普的名字并不陌生。他迅速反应过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不这样做,能见得到你吗?她早就来找过你,连大门都没能进去。""那也不应该这样做啊。""不应该哪样做?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让欧阳子墨转告你给我打个电话,你连反应都没有。我也来过,同样也进不去。没人相信我认识你。"为了避免有人围观,曲直让司机调转车头,将车开回了市政府大院。曲直与夏丹和赵琳一起朝市政府办公大楼走去。曲直一边走一边与夏丹交谈着什么。他的脑子里却迅速地再现着这几天欧阳子墨和他说过的一些事情。那天晚上,他洗完澡后走进卧室,一个人坐在床上打开了电视机。不知道过了多久,欧阳子墨从画室出来也走进了卧室,她告诉曲直,夏丹曾经打过电话,说是有事情想找他。欧阳子墨接到夏丹的电话时,曾经犹豫了一下,最终她还是答应了她会转告曲直。她之所以犹豫,是因为那天她与曲直去闵家山家时遇到的那一幕,让他俩共同感觉到,在那个家里仿佛潜藏着他们都不希望知晓更不希望介入的秘密。那天晚上,他们回到家后,曲直就告诫欧阳子墨,与闵家山的交往随着闵家山本人的离去,就算结束了,不要再过多地与他的家属来往。对曲直的这种观点,欧阳子墨是认同的。欧阳子墨把接到夏丹电话的事告诉曲直时,曲直没有想夏丹找自己会有什么事。他更没有想过要给她打什么电话,他甚至都没有主动记下留在欧阳子墨手机上的夏丹的手机号码。可是这件事并没有就这样结束。第二天,夏丹又一次将电话打到了欧阳子墨的手机上。欧阳子墨直接打电话告诉曲直,希望他给夏丹回一个电话,曲直不置可否。这让欧阳子墨有些担心。曲直明确表示不希望她多关心此事。欧阳子墨第三次接到夏丹的电话时,她感觉到夏丹几乎有几分急躁。夏丹直接将曲直的手机号码要了去,"对不起,我不能考虑他忙不忙了。这个电话我自己打吧。"曲直不想给夏丹打电话的想法开始动摇,前一天他已经将夏丹的手机号码储存在自己的手机里。当夏丹拨通他的手机时,他还是犹豫不决,特意没有接听。曲直确实是不想卷入闵家山家的那些是是非非之中。随后,为了防止夏丹再用别的电话打给他,他便设置了呼叫转移。此刻,他与夏丹并排走着,却依然不知道她这样处心积虑地带着这个女孩儿拦劫自己的轿车,究竟出于什么目的。走进他的办公室时,曲直把客人让到沙发上坐下,又主动地递过去了两瓶矿泉水。"说吧,到底是为什么?"他自己也坐了下来。"我给你打过电话,你市长大人就是不肯接,没有办法只好挡驾了。见你市长大人,比见当年的皇帝还难啊。""没有像你说的那样严重吧?"曲直一边说一边佯装微笑。"如果不是为了她,我是不会来找你的。"夏丹指了指赵琳,"你可能知道她爸爸被拘留的事。她刚从国外旅游回来,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四处为她爸爸找说理的地方,一直没有人理睬。就想到了直接捅到你这,又进不了市政府的大门,最后没有办法,就找到了我。我也没有想到,我见你也这么难,所以就这样做了。这是她的主意,也是被逼出来的。"夏丹显得十分坦诚。曲直的目光移向了赵琳,"你想找我反映你爸爸的事?""我爸爸是无辜的。"赵琳直截了当。"哦,你怎么知道他是无辜的?这么说你知道你爸爸因为什么被拘留?"曲直的脸上挂着笑容。"他是因为我给他使用的一个手机,而被牵扯进去的。我当然可以说清楚。我还曾经使用过那个电话与我的同学通过电话。他们都可以证明那个手机本来就是我的。""这又能说明什么?我不了解情况,也听不大懂你的意思。"曲直两手轻轻地摊了一下。赵琳终于慢慢地将事情的原委道了出来。这是曲直第一次郑重地从赵超普家属的渠道,知道了赵超普为什么被拘留的原因,尽管那只是一面之词。曲直已经明确感觉到赵琳确实是真心想找到一个申述的地方。尽管她的理由是那样地充分,他还是无法赞成夏丹竟然采取这种方式把赵琳带到了自己身边。四十多分钟后,曲直起身送两位客人离开了他的办公室。走到门口时,夏丹又停住了脚步,仿佛还有什么话要说。曲直看了出来,却并没有主动地再问什么。夏丹转过头去,对赵琳说道:"赵琳,要不你先走一步,我和曲市长再说几句话?"赵琳与曲直打过招呼后便走了。他们依然站在走廊上,曲直有几分疑惑,"你还有什么事?""我本来是不想说什么了,人都已经死了,说的再多也没有什么意义。我没有把你看成一市之长,只是把你看成闵家山的朋友。他已经去了,所有的是是非非都已经成为过去,我不想再提及什么。可我还是想告诉你,眼下发生的这一切,都是那天你在我家看到的那个叫裴小林的女孩儿惹出的麻烦。"闵家山出事之后,遗体告别仪式上的那种安排,都是她的主意,我都依了她。可是在这之后,她虽然没有任何证据,却没完没了,写了举报信举报赵超普与闵家山之死有关联。我不希望事情扩大,因为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什么。如果能够证明是谁加害于闵家山,我当然是不会放过他的。可是她这样做,把事情搞得更复杂了。说老实话,我不相信赵超普与这件事有牵连。尽管我知道他与闵家山之间确实存在一些矛盾,可我还是不相信……"正在这时,刘大为走了过来,"曲市长,填海工程指挥部来电话,问你什么时候能赶到现场?"曲直看了看表,"告诉他们,四十分钟之后赶到。"市长的座驾遭遇拦劫的消息不胫而走,这迅速引起了市政府办公厅的重视,办公厅马上通知了市公安局着手调查此事。下午五点多钟,曲直刚刚从外边回到办公室,公安局长张东就走了进来。此刻,曲直的心情多少有几分复杂。他已经知道张东是要了解上午的情况。而他的座驾这次遭遇拦劫是与以往的情况极其不同。他本来不希望让这件事张扬开来,可是出了这种事,又是捂不住的。再说也没有必要去捂这种事。曲直觉得说不出口的是这件事竟然是与自己不接电话有关。正是因为这一点,让他有些左右为难。可是市长的轿车被拦劫,这肯定是属于社会不安定的隐患,你想让公安局不查都不大可能,曲直当然明白这一点。想到这里,他便热情地招呼张东在自己办公桌的对面坐了下来,两个人面对面地开始了交谈。曲直很快就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此前张东已过问过曲直的司机和门口站岗的武警。曲直和张东根本就没有在一些细节问题上过多消耗时间。两个人之间的谈话简单而又坦诚。"赵琳反映的情况,我了解过了。"曲直有些吃惊,"你找过她?怎么会这么快?""上午我给你打过电话之后,很快就找到了夏丹,她帮我联系上了赵琳,女孩儿很配合。"张东接着说了下去,"我与她见面之后,她详细地和我述说了她爸爸为什么会使用那个手机的经过。她爸爸被拘留时,她还在国外,这一点不容怀疑。所以她没有机会与她爸爸接触。而她所反映的情况与赵超普在看守所里交代的情况完全是吻合的。这就说明赵超普并没有说谎,他确实使用过那个手机。""那就把人抓了起来?"张东并没有说什么。曲直用一只手拄着下颌在想着什么。他不时轻轻地摇动着脑袋,自己的这位老朋友究竟遭遇了什么不测呢?此刻,这是他想的最多的问题。"那么,你们是在什么时候立案的?为什么又没有保留遗体?"曲直终于打破了他原有的市长难断家务事的思维。张东犹豫了片刻,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他注意到曲直已看出了他的犹豫,"好吧,既然曲市长这样问,我就如实说了。本来遗体发现之后,很快就找到了家属,又确定了他的身份。国华医院又是市里历史最悠久,又有一定影响力的医院,这样的一家医院的院长不明不白地死了,是应该重视起来的。因为当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是他杀,我们没有立案的依据,也就没有再调查下去。可是后来,有人举报这里面有问题……""所以你们又立了案?"张东没有回答,甚至连头也没抬,仿佛是在有意回避曲直的目光。"所以你们又立案了?"张东依然没有说什么。"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适当的时候,我会给你一个合理的答案的。"张东终于抬起了头。曲直转移了话题,"举报赵超普的人,是一个叫裴小林的女孩儿?""没错,是她。可她也只是一种直觉,是一种猜测,没有任何证据,只是把矛头指向了赵超普。""那赵超普究竟为什么被抓?"张东犹豫着,依然什么也没有回答。几秒钟过后,他站了起来,"有水喝吗?"曲直要起身,马上又坐了回去,他指了指办公室一角的杂物柜,"自己拿。"张东取回一瓶矿泉水打开后喝了起来,一边喝一边主动转移了话题,"曲市长是闵家山的老同学?""你怎么知道?"曲直多少有些敏感。"这种事谁还不知道?""这么说,知道的人还不少?还真有人对这种事感兴趣?""对国华医院免五年营业税。不是哪家医院都能享有的政策。"曲直吃惊极了,他似乎有些沉不住气了,"那不是因为我与他是老同学的关系,是因为要从政策上扶持他们对医院进行改造升级。""这我知道。可是医院什么变化也没有啊!除了医院原址后边一个如同天坑一样深的大坑之外,再什么变化都没有啊。税却是照样免的。""张东,你不会也像人大代表那样,是在向我提出质询吧?""不是不是,我哪敢那样做,只是顺便说说而已。""不对,你是话中有话呀?"曲直似乎还在微笑。"真的不是,真的不是。""你今天提起这件事,一定是有原因的。那你说依你职业的特点,你感觉闵家山之死和国华医院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会有关联吗?如实和我说,说实话。"曲直强调着。"说实话吗?""说实话。""那我就不客气了。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但我确实没有证据,我也不想过问什么,不牵扯到刑事方面的问题,也不该我事。况且你是闵家山的老同学,这是世人都知道的秘密。我这个公安局长还想多干几年。"说完,张东"哈哈哈"地笑了起来。"这么说我一直是你们的一种障碍?""不不不,不是。曲市长说哪去了?""那么就换一个说法,你们一直很给我面子。""哈哈哈……"张东又一次笑了起来,"是不想给自己添麻烦。""看来你是知道一些底细的?""不不不,不知道什么底细,只是一种感觉。只是一种感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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