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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市长离任之前 刘学文

2019-10-03 作者:文学交流   |   浏览(152)

14自从那天张东走出曲直办公室后,他就知道自己已经责无旁贷,他必须对曲直有个交代,必须把闵家山之死这件事弄个水落石出。他明白这是他的顶头上司一市之长的明示。可是张东想来想去,还是没有彻底弄明白曲直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仅仅是对于朋友的责任与义气?还是另有图谋?不管怎么说,自己必须向前走去,而且按照曲直的交代,要做到事必躬亲。仅仅就这一点而言,这几天就让张东好不头疼。曲直为什么会这样叮嘱?他想来想去,还是不得而知。可是这并没有影响到他对这件事的思考。这些天来,他想到了那个叫裴小林的女孩儿,他想找到她,想看一看能不能再从她那里挖出点儿什么有用的东西。不久后,张东接到了曲直亲自打给他的电话,曲直向他提供了一个新的信息,那就是赵超普曾在他面前透露过闵家山生前已经离婚的消息。曲直还向张东述说了那天在闵家山家里,听夏丹说过在他出事的前一天晚上,他夜不归宿的事。放下电话后,张东便确定将两个人作为突破口,一个是裴小林;另一个则是赵超普。他知道虽然赵超普是他亲自送出看守所大门的,可只要案件没有大白于天下之前,他确实是难逃干系。不能因为自己的拨乱反正,而放弃了对他的嫌疑。他之所以将这两个人确定为突破口,是有他的道理的。如果闵家山之死,确实是刑事案件,如果又确实是因为情杀或者与女人有关,裴小林自然便是一个突破口;如果闵家山之死,确实是与利益上的争夺有关系,那么赵超普作为闵家山生前最后见到的人,他理所当然地应该把当时的情景说清楚。他手机的失踪更是一个谜,那个手机是否真的丢失或者被什么人所利用,也自然会成为案件侦破的线索。一天下午,张东与裴小林在公安局一楼的一间接待室里见了面,张东身边还坐着一个看上去不足三十岁的小伙儿,一米七五六的个头,看上去一副精明强干的样子,他叫丁少聪。他原本在刑警队工作,是张东直接将他从刑警队临时调到了自己的身边。这是张东的有意安排,他决定让他介入对此事的调查。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他们便开诚布公地开始了正式交谈。"我的疑问全都写在我的举报材料里了,那份材料现在在陈勇的手里。听说陈勇出差办案去了,他一半会儿回不来。我也找不到他,所以只能来劳驾你局长大人。我想知道赵超普为什么又被放了出来?"裴小林说道。此刻的裴小林并不知道陈勇已经有了麻烦。"裴小姐,我想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能提供出证据证明赵超普确实与闵家山之死有关系吗?"张东的态度是严肃的。"他肯定涉嫌这个案子,他是我知道的唯一一个仇视闵家山的人。""仇视?他凭什么仇视闵家山?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我是闵家山生前最信赖的一个人。他对我来说几乎没有什么秘密可言。"裴小林十分自信。"哦,是这样。我想问你,你和闵家山是什么关系?"张东想一探底细。"我是他资助过的一个学生。"裴小林毫不掩饰。"就凭这一点,你就敢断言他在你这里没有什么秘密?说说看,你为什么会这样自信?""闵家山是我的恩人,他是一个大好人,他没有仇人,除了赵超普之外,我想不出还会有什么人会加害于他。"张东笑了,"你这种推理,我不敢苟同。还是由你先来当说客,我当听众,好吗?从头说来,说说看。从你们认识说起。""我出生在河川县一个大山沟里,从我记事那天起,我就知道家里很穷,穷的连锅盖都买不起。我上学时一遇到交学费,妈妈就会几个星期都睡不好觉,因为学费的事常常会和我爸爸争吵,争吵得没完没了。爸爸不主张我上学,妈妈坚持让我上学,我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读完了小学和中学。考上了高中,我只上了一年,就不能再读下去了,因为妈妈病了,已不能起床劳动。不是因为需要我照顾妈妈,而是因为妈妈不能再坚持她的意见,因为爸爸原本就不希望我再读下去。"后来有人资助了我,说是城里人资助的,是一对一的那种。我高兴极了。当时那个人表示如果我能考上大学,他会一直资助下去。我很争气,几年后真的考上了大学。那个人也真的兑现了他的承诺。现在我可以告诉你,那个人就是闵家山。"裴小林的眼睛有些潮湿,"我读大学期间,他还去学校看过我几次。直到我大学毕业,同学们都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裴小林不再说话,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巾在眼角上擦着。"那后来呢?后来毕业之后,你们一直来往?""后来我回到了这座城市。我们一直有来往。"张东还想继续听下去,裴小林却停顿了下来。张东灵机一动,"你想到过报答他?"裴小林抽泣着,"当然,人是应该知恩图报的。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不会有今天。"接待室内,一阵长时间的寂静。张东再也没有听到裴小林说什么。他不得已问道:"你是想用弄清楚他的死因这种方式报答他?"她不置可否。"请恕我冒昧,他出事的前一天晚上,是否与你在一起?""没有,根本没有。那是根本没有的事。她爱人早就怀疑上了我。怀疑他是与我在一起。我们是清白的,真的是清白的。所以,所以我现在极瞧不起那个女人,都是她把事情搞砸的。""当那天曲市长和他爱人出现在她家里时,你为什么当着他们的面说闵家山出事的前一天晚上是和你在一起?""我是特意气她。我恨那个女人,她一直怀疑我是闵家山的情人。其实,我们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你也怀疑过闵家山之死与她有关系?""不不不,我不这样认为。我是指是她早早地跑到医院里收拾了闵家山的东西,这正符合赵超普的心愿。我断定从那里面肯定可以寻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关于闵家山之死的蛛丝马迹?""是的,一定会有。""你这样肯定?""这样肯定,尽管夏丹与他早就没有了感情基础,可是我还是不相信会是她害了他。不相信。""那你为什么说,他们已经离婚了?""我看到过闵家山手里的离婚证书。"张东一边点头,一边问道:"你相信了?"裴小林并没有表态。"你相不相信他外边会有女人?""不相信。根本不相信。"送走裴小林回到办公室之后,张东更觉得一头雾水,根据他多年的经验,他感觉裴小林根本不像是在说谎,更不像是在作戏,而是内心世界的真实表白。张东想来想去,想到了夏丹。看来自己需要亲自去拜一拜这个女人。既然一个并无血缘和亲情关系的人,在闵家山出事之后,竟能够提出必须保留遗体,不能马上将遗体火化,可作为他爱人的夏丹为什么会那么急三火四地一定要在三天之内将其遗体火化呢?难道真的只是因为需要尊重家族习俗的缘故?第二天上午,张东走进位于南阳路道路一侧的一家茶馆,坐在张东旁边的还有丁少聪。没过几分钟,夏丹便走了进来。他们提前在电话里约好在这里见面。张东从那个通透的座位上,远远地看到了一位中年妇女走了过来。她穿着一条黑色裤子,上身着一件黑绿相间的外套,脖子上还围着一条淡淡的沙巾。张东虽然从来就没有与她见过面,可当她一出现在他视野里时,他就猜到了他们要等的人一定就是她。夏丹走到张东跟前时,似乎也猜到了他们,张东主动站起来与她打了招呼。夏丹坐到张东与丁少聪的对面。丁少聪将一杯茶递到夏丹面前。张东顺便向夏丹介绍了一下丁少聪。"在闵家山遗体火化之前,你是否想过这次意外很可能会存在什么问题?"也许是因为职业的关系,张东直入主题。夏丹并没有直接回答,显得十分沉着,像是对张东的问话早就有了准备那般。她轻轻地举起茶杯,慢慢地送到唇边喝了一口,又将茶杯轻轻放回原处,两腕合抱在前胸,这才开口说话,"遗体什么时间火化是我决定的。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你们不是也没有弄明白这里面是不是存在什么问题吗?不然你们也用不着再来找我吧?""我们找你还是想把事情弄清楚,是希望得到你的配合。""配合可以。但我不希望你们把问题的焦点指向我。好像我有什么重大嫌疑似的。"夏丹同样开诚布公。"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张东赶紧解释,"我是说如果当时你没有想到闵家山之死也许存在问题,那么是不是有人提醒过你应该将遗体保留一段时间,把问题搞清楚再火化也不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确实有人提醒过我,我什么都没有听进去。"张东打断了她的话,"你总应该希望把问题搞清楚才对。不然闵家山之死对你来说,不永远都是一个谜吗?""我对这种事没有兴趣。"夏丹半天才扔出这么一句话。"你对这种事不感兴趣?"这让张东更加不解,"我不明白。难道你不想知道你爱人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死的?哪怕属于纯粹的一般性意外事故,你也是应该希望知道结果的呀?"夏丹沉默了良久,"其实,知不知道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我们之间早就没有感情了。""你们已经离婚了?""没有!"夏丹回答得异常干脆。"没有?"张东却异常地吃惊。"没有。确实没有。"夏丹又平静地解释道,"如果不是考虑女儿正在谈恋爱,也许我们早就离了。我和闵家山都不希望让她男朋友的家长感觉到我们是一个破碎的家庭。"张东的思维不停地运动,究竟是眼前这个女人说的话是真实的?还是裴小林的话是真实的呢?张东渐渐地转移了话题,"据我们了解,闵家山在单位里的口碑是不错的呀。不论是工作还是生活当中,他都有不错的口碑。我们还听说她资助过一个女学生,那个女学生已经大学毕业了,还挺有出息的。她就对闵家山有非常好的评价。这件事你知道吧?"夏丹的眼睛渐渐地潮湿了,她慢慢地挪动了一下身体,侧过身子,从自己随身携带的手提包里,掏出了一个大纸袋放到茶几上,突然用力推向了张东,"你看看这个吧,已经没有什么保密的了。他当初录下这些东西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总有一天会有人看到它。"她停顿了一下,"至于那个裴小林,与闵家山是什么关系,我在这里没有找到证据。不过,剩下的事你还是亲自去问问她本人吧。她不还活着吗?"张东将那个纸袋拿了起来,在手里下意识地摆弄着,"听说闵家山出事的前一天晚上,并没有回家,你怀疑他会在哪里?或者说你怀疑他会和谁在一起?""他前一天临离开家时,说是当天晚上出差要去杭州,可是后来我才知道他出事的当天上午还在医院里出现过,还与赵超普一起出去会过诊,这就证明他根本就没有出差。出差纯粹是一句谎话。像这种谎话,对我来说早就听得习以为常了。"她喝了一口茶,"至于他会去哪个女人那里,这是我所无法回答的。但去女人那里的结论却是肯定的。""你怎样评价裴小林这个女孩儿?""我现在的脑子里乱套了,开始我完全认为是她搞乱了闵家山的阵脚。可是她的直言不讳和我在闵家山办公室里发现的这些东西,又让我觉得不知道应该怎样评价她。"夏丹晃动着脑袋,"不想说了,我不愿意再想这样的问题,他已经让我伤透了心。他不在了,我还需要有我自己的生活。"她又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后便主动站了起来,"如果再没有什么需要了解的事情,我想撤了。"回到办公室里,张东将夏丹交给他的光盘放进了电脑,那上面的东西并没有让张东有什么震惊,与他们平时办案时所接触过的此类东西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眼前的这些东西拍摄的不够专业,角色也不是那种纯粹的专业演员而已。让张东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里面的男主角,正是他目前所关注的对象闵家山。在闵家山出事之前,他也曾经与闵家山见过面,还不止一次,有时是在公开场合,有时是在电视上,仅此而已。此刻,见到他这般情景,还是让他感到十分遗憾不同女人的形象,更是让张东有些眼花缭乱,他天真地试图从中寻找出他所熟悉的面孔,最终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张东坐在自己家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电视遥控器不停地按动,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是在寻找什么。他的思维早就游离开了电视屏幕上那斑斓的色彩。几个女人的形象不时地交替着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一个这些天来苦苦地纠缠着他的结论,渐渐清晰起来──他杀。这些天来从掌握的所有异常情况来看,都在渐渐地佐证着一个事实,闵家山之死一定是他杀,而且一定与女人有关。在录像中所看到的那一个又一个与闵家山缠绵的女人,早就不再是张东关注的焦点。那天,丁少聪曾问过他,为什么不对录像中的另外几个女人进行追踪。他明确地告诉丁少聪那个名叫上官至薇的女人是最值得关注的。张东已经预感到上官至薇这个女人的非同小可。因为在录像中出现的女人,只有上官至薇同时出现在闵家山的生日宴会上,而赵超普手机的丢失也正是在那个场合,闵家山之死又牵扯到了那个手机。那天,他把夏丹、裴小林、上官至薇三个人的名字写在了同一张纸上,又在几个人的名下,分别画上了一个个大大的问号。当丁少聪走进他办公室时,他把那张纸递给了丁少聪,“这是我们下一步要盯住的重点对象。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也需要我们关注。”张东马上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说的是谁。我们不仅要关注她,甚至还要渐渐地把她请到台前来。”两个人会意地笑了。此刻,张东坐在沙发上,又想起了那天的情景。同时出现在两个乃至其他不同场合的女人,只有她们三个。可是自从丁少聪和于文昌去了五洲房地产开发公司回来之后,季佳舒的名字就已经渐渐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而且是那样地强烈。那是张东几次听赵超普和吕一鸣等人提到过的名字──季佳舒。她最初被张东摄入脑海,只是因为她曾经出现在闵家山生日宴会上。是她将赵超普的衣服外套递给赵超普那个简单的动作,引起了张东的注意。那是一个几乎无法寻找到答案的疑惑。季佳舒既是出席闵家山生日宴会的人,又是国华医院的合作伙伴,还是那台黑色宝马套牌车的被套牌宝马车车主。难道赵超普的手机真的会落到这个人的手里?如果真是这样,她又会包藏着什么样的祸心呢?已经是夜间十一点钟,张东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下来电显示,马上多出了几许兴奋,“怎么样?有结果吗?”电话那边传来了丁少聪的声音,“有结果。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给她开车。她坐的就是台黑色宝马。”张东站了起来,走到客厅的阳台上,继续与丁少聪的对话,“留下影像了吗?”“留下了。”原来,那天张东与丁少聪会意地笑过之后,张东就给丁少聪明确了一项任务──注意观察季佳舒的动向。张东把这样一个任务只交给了丁少聪一个人,为的是不打草惊蛇。他只是想证明季佳舒的这辆宝马车与那台套牌车是不是有什么关系。下午,张东与丁少聪离开国华医院之后,他们就分了手。丁少聪直接去了五洲房地产开发公司,远远地等候着季佳舒宝马车的出现,他已经连续几天如此这般。他眼看着那辆宝马车驶出了五洲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大院,一直跟着宝马驶向了左岸大道,又拐进了苍浪娱乐城。丁少聪看到季佳舒从司机的位置上走下来,显然,她是自己开车来这里的。这让丁少聪有些失望。他不相信她会一个人来这里娱乐,他足足在门口等了几个小时,终于有了收获。就在他给张东打电话之前,他看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有说有笑地与她一起走了出来,那个男人坐到了宝马车的驾驶座上。丁少聪迅速拍摄下几个镜头,又把电话打给了张东。此刻,张东兴奋起来,他仿佛看到了一丝光亮,他命令似的说道:“跟踪宝马车。看看他们会去哪里?”“明白。”挂断电话后,张东依然没有一点儿睡意,他不放心地又一次拨起了电话,接电话的人是于文昌。电话里传来了于文昌的说话声,同时还传来了电视节目的嘈杂声。“你小子干什么呢?”张东开口问道。“张局,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啊?”于文昌有几分紧张。“你倒是挺轻松的。我问你,你们能保证夏丹暂时不会离开国内吗?”张东变得严肃起来。“暂时是指多长时间?”于文昌也认真起来。“说不好。要看事情的发展。”“我也说不好,我感觉这一两天之内她怕是走不了,她走出医院时那种落魄的样子,像是什么都顾不了了。可是……”“可是如果她一旦换一家医院,再做一次检查,你们很可能就会露出马脚。是不是这样?”张东打断了他的话。“是这样。所以我们必须要在短时间内拿到她涉嫌闵家山之死,或者涉嫌其他犯罪的证据。不然,即便是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出海关大门,也没有理由留住她。”于文昌认真地分析道。“你们可以肯定那天她离开医院之后,是去了她妹妹家?”“至少当时是这样。”“那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和丁少聪了,你们必须保证当我需要找到这个女人时,能把她带到我面前来。”张东十分认真。“张局,刚才不是说了嘛,时间长了不行。时间长了,肯定留不住她。”于文昌难为情地辩解。“我知道了。”挂断电话之后,张东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白天李亚文曾经给自己打过电话,因为他正在开会,当时告诉对方,等开完会后再给他回电话。可开完会后他就急着去了国华医院,早就把这件事忘了。他看了看表,觉得时间已经晚了,可他还是拨通了对方的电话,李亚文根本没有回家,刚刚与几个客人吃过饭,又搓了一会儿麻将,正准备往回走呢。正在老妈红酒店的大厅里。“你老兄给我打电话,是不是为了你侄子报考公安局公务员的事?”张东直截了当。“哈哈哈……不是不是,那件事就算了,原来是想让你看看面试时能不能关照一下。现在不用了,他改变主意了,不去你们那了,已经另有打算。”“那你还有别的事?”“说有事,就算有事,说没有事,也算没有什么事。”李亚文半遮半掩。张东反倒不明白了,“你老兄怎么和我客气起来了,有事就说嘛,只要我能做到的。”“不是不是,真的没有什么事。就是想和你随便聊聊天。后来又觉得多余了。你没来电话,我想也就算了。”李亚文说道。张东越发觉得李亚文仿佛真的是有什么心思,“你想说什么,现在说说也无妨。我离睡觉还早着呢?”“那好吧,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是想告诉你市政府委派的审计机构对国华医院进行审计时,已经发现了问题。有一千两百万元的资金兑不上账,这还是刚刚开始审计,就发现了这么严重的问题。”李亚文似乎是小心翼翼。张东机敏地做出了反应,“这么说你知道我正在对闵家山之死进行调查?”李亚文冷笑了一下,“当然。”他有几分得意,“早就知道了。”张东又一次看了看表,已近午夜,“你现在方便吧?”“你是什么意思?”“方便的话,我们马上见个面。”二十多分钟后,李亚文就赶到了张东所在小区的门口,他身边已经没有自己的座驾。张东与他一起,走进了位于小区附近的一家通宵营业的酒吧。酒吧依然灯红酒绿,客流频仍。张东与李亚文选择了一处客人相对较少的地方坐了下来。张东随便要了两瓶啤酒和一些干果,便一个人喝了起来。李亚文推辞着,最终也还是向自己的杯里倒满了一杯啤酒,陪着张东一起喝了起来。“尽管我们的关系很好,可是我还是不大好与你明说。我没有想到,你对这个话题还是很感兴趣。既然这样,我就如实地告诉你我的心态。”李亚文十分坦率。张东慢慢地喝了口酒,酒杯依然握在手里,“看来你对国华医院的事是有自己看法的?”李亚文并没有直接回答张东的问话,而是绕了一个圈子,一个大大的圈子,“你还记得当初我是怎样极力主张让赵超普走出看守所的吧?”他看了看张东,又低下了头,“其实,那是我的故意。我故意尽我的所能,在闵家山出事之后,让赵超普走上代理院长的岗位。”“为什么?”张东疑惑地看着李亚文。“为了把国华医院的谜底揭开。”李亚文断然回答。“这么说,你知道国华医院可能存在问题?”张东继续发问。“当然。”“作为卫生局局长,国华医院是你的下属单位,为什么不早想办法解决?”李亚文犹豫起来,他将自己杯中的啤酒喝了下去,又为自己倒满了一杯,“说起来,我这个卫生局长对国华医院只具有行政管理的职能,医院本身的经营,那不是我能涉足的。国有资产的增值与保值,是国资委的事。再说……”他又停了下来。张东明显感觉到他似乎有话要说,他没有马上打扰他,特意举起酒杯一个人喝了起来。“赵超普这个人……”张东打断了李亚文的话,“别,先别说赵超普。你刚才想说什么?”李亚文虽然有些犹豫,最终还是重新提起了刚才那个话题,“再说闵家山这个人有着很深的背景,他与曲市长关系一直很好。在这个问题上,他本人一直很高调。他似乎根本不回避这一点,很多场合他都会公开地宣扬他是曲市长的朋友。”李亚文向张东详细讲述了他曾经经历过的一幕。在一次市卫生局召开的各医院院长会议结束之后,用餐时,闵家山喝了点儿酒,便借着酒劲,不止一次地在别人面前提起国华医院改扩建的事。他明确表示,那是他为卫生局争取来的项目,是因为他与曲直的关系起了相当大的作用。“你以为呢?你怎么看这件事?”张东问道。“我自然不相信这一点。不过,我相信他们之间的关系确实是不错,我曾经不止一次地听别人说过,闵家山与曲直之间不是一般的同学关系,闵家山曾经有恩于曲直。”“所以,你就不敢郑重其事地过问这件事?”“不全是,不全是你说的那样。即便是我干预此事,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国华医院存在什么问题。”他停顿了一下,“所以,所以我希望在他之后赵超普能够走上代理院长的领导岗位。他的上任,有利于国华医院谜底的揭开。”“他知道你的用意吗?”“不知道。一点儿都不知道。我只是看到了他的一身正气。我不能如实告诉他我的想法,我不希望我的想法让曲直知道。因为我不知道曲直的心里究竟想些什么,他毕竟是一市之长。”“这么说,你也在怀疑曲直是不是真的纠缠于其中?”张东紧追不舍。“我不大相信会像传言说的那样,可是我同样没有证据证明事情不是那样。”“为国华医院担保的事你是知道的。”“当然知道,国华医院账号被查封后,我亲自去找过曲直。我不认为在这件事上,他存在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如果当时换成我做市长,我可能也会那样做。老百姓的意见,那不是当政者的终极决策。决策者决策问题时,总是需要从大局考虑。”“可是曲直好像去省里述职了。”“这个时候述什么职呀?是有了麻烦。有人把这件事反映到了省里。”“会是这样?”“可能还不止一个人这样做。很可能还包括裴小林。”“怎么可能呢?”“她就认准了赵超普与闵家山之死有牵连,又认准了曲直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维护赵超普的利益。”李亚文说道。“上次解救赵琳时,我答应了裴小林要见曲直的要求。曲直也见过她,据我了解,他们谈的也还不错呀。她怎么会又起事端呢?”“我也觉得奇怪,这个人怎么总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呢?”“这都哪跟哪呀?不是一直说曲直是闵家山的好朋友吗?她怎么又一口咬定曲直与赵超普有什么瓜葛呢?”张东迷惑极了。“闵家山出事之后,我几次接触过这个女孩儿,据她说曲直与闵家山的关系根本就不像传说的那样好,曲直与闵家山早就闹僵了。”李亚文又透露了一个新的信息。离开酒吧时,已经是下半夜两点。分手前,李亚文向张东建议,“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倒觉得你可以再会一会裴小林这个女孩儿,或许会有些益处。”张东重新走进客厅。此刻,他开始怀疑闵家山之死的幕后,是不是隐藏着经济犯罪的背景?如果自己的猜测没有错的话,这是需要检察院介入的啊。他这样想着,可是转眼之间,便有了主意。如果按照这种程序操作,这件事很可能又会搁置起来……因为到目前为止,自己根本就拿不出闵家山之死系他杀的任何一点证据。如果他的死纯属于意外死亡,那是根本就不能立案侦查的,可眼下自己已经介入了对此案的调查。不管是为了能向曲直做出交代,还是真的能从中发现一点儿其他犯罪的线索,何尝不需要继续走下去呢?必须继续顺藤摸瓜,不放过眼下任何一点可疑线索。他的手在空中用力地划出了一条弧线──那是用手打出的一个响笛。第二天上午还不到八点,他照常走进了办公室。几分钟后,他就按照前一天晚上考虑好的想法,拨通了局经济犯罪侦察大队大队长靳长来的电话。几分钟后,靳长来走了进来。张东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示意他坐下。张东走到门口,将半掩着的房门认真地关上,又重新坐回到办公桌前。论起岁数来,靳长来只比张东小一两岁。说起来,他们两个人算是老战友了,两个人的岁数加起来已经过了一百岁。当初靳长来来到刑警队工作时,张东已经在那里干了两三年。从那时开始,两个人常常一起携手办案。当张东离开刑警队做了市公安局副局长时,正好赶上局里重新组建经济犯罪侦察大队,张东便提议把靳长来调到了那里做了大队长。这些年来,两个人虽然一个是领导干部,一个是局里的中层干部,可是彼此之间的情义却是根深蒂固的。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两个人的看法相左的时候几乎不多。靳长来的为人与工作态度,张东心里早就有数。此刻,靳长来看到张东认真的样子,知道他一定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要说。他始终没有说话,像是要接受什么大战之前的嘱托那般。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香烟,放在嘴上一支,又抽出一支扔到了张东面前。张东拿起办公桌上的打火机点着了自己那支,又把打火机扔到了靳长来面前。“这些天来,我一直被一件事所困扰着。”张东吐了一个烟圈。“还有能难倒你的事?”靳长来回应。“不是难倒,而是比较麻烦。”他吸了一口烟,又轻轻地吐了出来,“我正在调查国华医院院长闵家山之死那件事。事情看来比较复杂,从掌握的线索看,下一步很可能会涉及到经济犯罪方面的问题。但现在依然没有证据,不管从哪方面打开缺口,我都想对闵家山之死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不紧不慢,“我的想法是暂时不惊动检察院,又不弄得动静太大。”靳长来狠狠地抽了一口烟,“说吧,既不想惊动检察院,又不想弄得动静太大,你想怎么干?”张东慢慢地向靳长来叙述了国华医院一千二百万元去向不明的问题。“你是让我追踪那一千二百万元的去向?”“是这个意思。不过要快,我等不了了。但又不能轰轰烈烈。”张东再一次叮嘱。靳长来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他留给了张东一个背影,那个背影让张东感觉到依然是那样地熟悉而又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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