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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市长离任之前 刘学文 澳门皇冠金沙

2019-10-03 作者:文学交流   |   浏览(197)

张东还没有回到公安局时,就意识到了这很可能是一起离奇的绑架案。绑架犯罪,大多是为了勒索钱财。而裴小林绑架了赵琳,目的却是那样的异乎寻常而又简单。从现场到返回市公安局的路上,按照张东的意见,对裴小琳并没有采取强制措施,是为了让她能够更直接地表达她的诉求。张东这样做的前提,是基于她不会对社会构成新的危害。丁少聪显然知道裴小林的绑架行为,与闵家山之死有密切关系。裴小林被带到局里,张东直接处理了这个案子。他的良苦用心就是不想让别人过多地了解眼下他正在集中精力查办的这起案件。对于这一点,丁少聪当然明白。裴小琳十分配合地交代了她的作案动机,这完全符合她此前的表述。当裴小林就像无事人一样走出公安局大门时,丁少聪还是提出至少应该以扰乱公共秩序的名义,对其行政拘留七天的建议。张东断然否定了。他并没有把他的真正用意告诉丁少聪。他也不可能告诉他什么。张东明白,这些天来,他身边的人不断地议论着,议论曲直断然决定以市财政的名义,为国华医院的贷款做了担保,这明显是违法的。国家早有规定,国家机关和事业单位是不能为企业或者个人进行经济担保。可是曲直却在国华医院的银行账号被查封的情况下,断然决定为他们做了那样的担保,这才让国华医院得以正常经营。曲直作为一市之长,他不可能不知道这种行为的违法性。他既然会为此承担风险,那就一定会有值得他这样做的理由。他为什么会这样做呢?这是这些天来,张东听到这种议论之后,最先想到的问题。一种最为时髦的说法,最早曾经流进张东的耳朵里。有人私下议论,是因为曲直与闵家山是朋友的缘故,曲直才会那样做的。这年头是无利不起早,如果曲直本人与闵家山之间没有利益上的瓜葛,他何必要这样做呢?其实,张东也已经开始这样考虑这个问题。曲直不止一次地交代他一定要弄清楚闵家山之死的原因,他到底真的是要让自己将真相查清楚,还是欲盖弥彰?裴小林的盲目行为,在她看来那样做是值得的。可是张东却对眼前这个女孩儿有了新的认识,一个八零后女孩儿,为什么对闵家山那样一个并没有亲情关系的长辈,情感上居然会那般投入?而且竟然到了无视法律的程度?难道她仅仅就是为了表达对闵家山曾经的资助的感激之情?张东又有了新的打算,他想到对她采取放任态度,他想看看她会再引发出怎样离奇的故事来。他当即满足了她的要求,他甚至亲自为她约好与市长曲直见面的时间。他希望让曲直亲自听一听她内心世界的独白,他想让曲直在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里,理出他的朋友闵家山与赵超普之间是怎样一种关系,他们各自究竟都在扮演着一种怎样的角色。尽管赵超普遗失的手机已经将他从与闵家山之死的纠缠中基本摆脱了出来。裴小林的再一次贸然行动,又让案件复杂起来。此刻,就连亲手将赵超普放出看守所的张东,对赵超普也不得不再一次产生新的联想。他为什么竟然会让一个与他素昧平生的女孩儿那般痛心疾首?张东坐在办公桌前,点燃了一支香烟,起身走到窗前,两手抱胸,目视着窗外并不遥远的前方。房间内轻烟袅袅地向上升腾。他仍然在思考着什么,这是他从警三十多年来,第一次感觉问题的棘手。他已经投入了相当精力,亲自查办这个看似并不复杂的案件,如今却这般茫然……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的身上存在各种各样的疑点?他突然转过身来狠狠地将烟头掐灭,走到办公桌前,又狠狠地扔进了烟灰缸里,像是下定了决心那般。他拿起了电话打给了丁少聪。此刻,丁少聪正在回公安局的路上。十几分钟后,丁少聪走了进来。丁少聪还没有坐稳,就主动向张东汇报起工作。“夏丹提到的那个叫夏一平的侄女,我已经查到了。不过我去了解过,她家住的房子还不足五十平方米,三口之家本来就挺拥挤的。夏丹在自己家那样优越的环境中生活惯了,是不大可能去她那里散什么心的,只能是添堵。”丁少聪介绍道。张东坐在办公桌前,不停地点着头,“那你怎么解释这个女人的行为,她为什么要说谎呢?会不会是我们太敏感?”张东既像是向丁少聪发问,又像是自言自语。“不可能,不可能是我们过于敏感的缘故。从她那天的神态来看,我就觉得不是很自然。再说,我早就对她的行为产生过疑义。”丁少聪坚持己见。“说说看,什么事让你产生过疑义?”“就算是裴小林与闵家山之间的关系再怎么蹊跷,作为闵家山的爱人,她也没有理由轻易地允许裴小林操纵遗体告别仪式呀。”张东还是不停地点着头,“分析得有道理,作为一个女人,即便是为了自己的尊严,也不会在那种情况下,轻易地放弃自己的权利和主张。我也早就对此产生过怀疑,我不是说在那样的场合应不应该用那首歌作为哀乐,而是觉得像这样的问题,是应该由与闵家山最亲近的人来决定。她为什么会对这种事无动于衷?”“这说明闵家山生前与夏丹的关系是存在问题的。”“这样判断太简单了,那些录像早就佐证了这些。我是觉得夏丹这样做是不是别有用心?”“这一点看来越来越清楚,可我却怎么也悟不出她会有什么别的用意?”“看来,需要我们把这个谜底揭开,才能知道她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既然她没有可能去她的侄女家,就更说明这里面有问题。下一步,需要关注她的去向,看看她究竟想做什么。”张东交代着。丁少聪起身向门外走去,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一边走一边接通电话,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他并不十分熟悉的声音,对方介绍了自己的身份。丁少聪从对方焦急的话语中,迅速辨别出他就是李林,是那个捡到赵超普手机的民工。丁少聪警觉起来,此时,他将一只已经踏出办公室门槛的脚缩了回来。他继续与对方交流着,李林告诉他,他发现了那辆宝马轿车。轿车又一次来到工地上,可能很快就会离开工地。丁少聪看了看张东,张东显然已经看出丁少聪正在接听的这个电话非同小可,他注视着丁少聪。丁少聪十分果断,“你先给我记住那个车牌号,一定记住。”他大声强调,“然后,你再打一辆出租车跟着他,你随时随地与我保持联系。”挂断电话后,丁少聪马上把这一意外消息告诉了张东。张东多出几许兴奋,“只有他自己跟踪怕是不行。”“记住车牌号不就完了吗?”张东鄙视地看了丁少聪一眼,他拨通了电话,“你现在还在医院里吗?”张东原本知道于文昌上午去医院陪着他妈妈看病。“我在医院里陪着我妈做完了加强CT,准备回局里。”于文昌说道。“那辆黑色宝马车出现了。你马上开车去旁边的玉苑小区工地。想办法盯上那辆从工地里开出来的黑色宝马车,看看它会去哪里。”张东认真做了交代。“车牌号是多少?”“不知道。只有你离那里最近,只好这么办了。”张东挂断电话,想到了交通路况的监视系统,他马上又否定了自己的一闪念,他记起来这个工地的那条路正是监控死角。再加上眼下还不知道车牌号是多少,这个设想根本没有办法实施。二十分钟后,丁少聪的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他迅速接通手机,电话真是李林打来的。李林告诉他,“车实在是盯不上,不知道去了哪里。”“车牌号记没记住?”“记住了。”丁少聪挂断电话后,把结果告诉了张东,便朝楼下走去。他已经与李林约好二十分钟后在公安局大楼楼下见面。丁少聪很快回到张东的办公室,他的身后跟着那个叫李林的民工。李林当着张东与丁少聪的面讲述了他所经历的那一幕。原来,他因为家中临时有事,所以上午没有去工地,当他下午匆匆忙忙地走到工地时,正好看到那辆宝马车停在工地一处空地上。他眼前一亮,便悄悄地在不远处观看着宝马车的动静。那一刻,他马上想到与丁少聪的约定,便给丁少聪打了一个电话,也就在他们的通话没有结束时,那个开宝马车的人正朝车上走去。李林看到那个人正是上次见到过的那个人,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年龄。放下电话后,他便按照丁少聪的交代跟踪宝马车。可是宝马车停车的位置,离马路上还有一段距离,宝马车启动之后,李林只好步行跟在后边,当他跟到马路上时,宝马车已经离他有了相当一段距离,他还是拦了一辆出租车跟了上去。没过几分钟,他就发现想跟踪宝马车已经不可能了。他再一次拨通丁少聪的手机。此刻,李林仔细地向张东和丁少聪描述了他所看到的那个男人的形象。那是一个衣冠楚楚的形象,一身藏蓝色的西服看上去十分笔挺。他一米八几的个子,面庞白净。李林两次见到他时,他都戴着一副看上去十分考究的墨镜。他还是给李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是一张轮廓清晰的脸,看上去便似一个硬汉小生。当他把记在一张旧名片上的车牌号递给丁少聪时,丁少聪看了看,便一边递给张东一边问李林,“不会有错吧?”李林肯定地回答,“不会,肯定不会。自从你上次和我谈过这件事之后,我就有了思想准备,我考虑过当这辆车再出现时,我应该怎么办。”几分钟后,丁少聪把李林送到楼下,离开前,他把一叠人民币塞给了李林。回到张东办公室时,张东正在与于文昌通电话,于文昌已经回到局里。正在他们说话时,于文昌拿着手机走了进来。他放下手机,直接对张东说道:“我到那里时,什么也没发现,我便坐在车上问了问门岗有没有一辆宝马车来过这里,他们告诉我已经走了十几分钟。所以我就给你打了一个电话,往回走了。”“那个扔手机的人终于出现了,这是他的车牌号,你马上去交通队查清楚这辆车的车主。一定想办法找到这个人。”张东向于文昌做了交代。于文昌与丁少聪一起走了出去。大约四十分钟后,于文昌又重新走进张东办公室。“车主是不是这个小伙儿本人?”张东着急地问道。“不是。肯定不是他本人,车主是一个女的。”“女的?”张东有些疑惑。“是女的。这个女人的名字叫季佳舒。”张东一下抬起头来,“叫什么名字?季佳舒?”“没错,是叫季佳舒。”“这个人的个人情况搞清楚了吗?”“从交通队那里查到的情况看,她是五洲房地产开发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于文昌肯定地回答。张东略带沉思,“这么说,是有人开着季佳舒的车,去他们自己家的工地办事?”他停顿了片刻,“这样吧,还是由你和丁少聪出面,马上去五洲房地产开发公司,弄清楚上午是谁开着这辆车去了小区工地。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事情搞清楚。”傍晚六点多钟,张东在局会议室开完局长办公会之后,重新回到办公室。时间已经不早,可他还是想知道于文昌和丁少聪去五洲房地产开发公司调查的结果。他给于文昌打了一个电话,于文昌正在开车,他说一半句话说不清楚,路上正堵车,大约还需要半个小时才能回到局里。半个小时后,于文昌和丁少聪走进了办公室。张东认真地听着他们讲述当天下午,去五洲房地产开发公司了解情况的经过。于文昌和丁少聪很快找到了五洲房地产开发公司。那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管理得相当严格,于文昌和丁少聪走进公司大楼时,被保安拦在了那里。他们说明了身份,才在保安与季佳舒通过电话之后,被允许走进她的办公室。位于六楼的办公室门口还有一个保安把守,显然他已经接到通知,这才把于文昌和丁少聪放了进去。走进办公室,于文昌和丁少聪被那气派的办公室所震撼。他们从来就不曾见到过这样气派的办公室。他们局长的办公室要是与此比起来,那简直就不值得一提。办公室足足有二百多平方米,四处都是绿色植物环绕,加上坐落在室内的养鱼池,更是不同凡响。还有挂在墙上的各种各样的书画作品,更是应有尽有。于文昌和丁少聪的目光很快划过一道道可人的风景,他们直接走到了季佳舒面前。季佳舒明明知道来人的身份,却并没有起身,只是抬头看了看于文昌和丁少聪,接着又低下头忙着收拾手里的一叠材料,嘴上却发出了声音,“公安局找我有什么事?”“没想到季董事长会这么忙?可是我们还是需要打扰您一下,想来核实一下你名下的那辆宝马车。”于文昌客气地解释着。季佳舒终于中止了手中正在干着的事情,“哦,找我核实宝马车?有什么需要核实的?我的车就停在楼下。需要配合的话,让办公室的人配合一下。”她按了一个按钮,很快就有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赵谦,你带这两位警察去看一看我的宝马车,看看他们有什么疑问,向他们介绍一下。”于文昌根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种结果。他看了看丁少聪,又看了看季佳舒,刚想开口说点儿什么,对方便抢先一步,“对不起,我这非常忙,马上等着去参加一个会议。你们有什么要求,他就可以满足你们。”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们只好照此办理。来到楼下停车场时,那辆宝马车正停在停车场上,那是他们公司自己的停车场。看起来管理得十分规范。赵谦是办公室主任,于文昌与他聊起了宝马车的情况。他说宝马车并不是登记在公司名下,而是登记在季佳舒私人名下。平时都是由季佳舒自己开车,她没有专职司机。每到年检时,都是由办公室去办理。于文昌问起这辆宝马车白天都去了哪些地方,对方很干脆地回答,哪也没去过,就待在原地根本没有动过地方。于文昌和丁少聪的目光交汇在一起,怎么可能会是这样?“怎么能证明这辆车今天没有动过地方?”丁少聪直截了当。“这很简单。我们这里有二十四小时的监控录像,每天的录像都会保存一个月。要想知道今天停车的情况,那就更简单了。”赵谦边说边朝办公大楼内走去。他们一起拐进了靠左侧的一个小房间内,里面正坐着一个保安。保安明白了于文昌和丁少聪的用意,十分配合地放起了当天的录像。那上边的时间显示是清楚的,于文昌和丁少聪明白这是不可以做什么手脚的。几分钟后,他们只好悻悻地离开那里。当张东了解了这一切之后,断然说道:“这只能说明去工地的是一辆套牌车。”丁少聪说道:“这查起来,会麻烦多了。”“麻烦也要查下去,一定要把那个戴墨镜的人找出来。你们想那个人尽管开的是一辆套牌车,但肯定是与工地有关系,不然,他反复去工地干什么?”张东信心十足地说道。“如果是这样,那么他就还会再次出现在工地上。”于文昌十分肯定。“这种分析是对的。接下来,我们需要做什么,你们是应该知道的。”丁少聪像是醒悟过来,一边点着头一边笑了。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张东坐在自己家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电视遥控器不停地按动,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是在寻找什么。他的思维早就游离开了电视屏幕上那斑斓的色彩。几个女人的形象不时地交替着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一个这些天来苦苦地纠缠着他的结论,渐渐清晰起来──他杀。这些天来从掌握的所有异常情况来看,都在渐渐地佐证着一个事实,闵家山之死一定是他杀,而且一定与女人有关。在录像中所看到的那一个又一个与闵家山缠绵的女人,早就不再是张东关注的焦点。那天,丁少聪曾问过他,为什么不对录像中的另外几个女人进行追踪。他明确地告诉丁少聪那个名叫上官至薇的女人是最值得关注的。张东已经预感到上官至薇这个女人的非同小可。因为在录像中出现的女人,只有上官至薇同时出现在闵家山的生日宴会上,而赵超普手机的丢失也正是在那个场合,闵家山之死又牵扯到了那个手机。那天,他把夏丹、裴小林、上官至薇三个人的名字写在了同一张纸上,又在几个人的名下,分别画上了一个个大大的问号。当丁少聪走进他办公室时,他把那张纸递给了丁少聪,“这是我们下一步要盯住的重点对象。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也需要我们关注。”张东马上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说的是谁。我们不仅要关注她,甚至还要渐渐地把她请到台前来。”两个人会意地笑了。此刻,张东坐在沙发上,又想起了那天的情景。同时出现在两个乃至其他不同场合的女人,只有她们三个。可是自从丁少聪和于文昌去了五洲房地产开发公司回来之后,季佳舒的名字就已经渐渐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而且是那样地强烈。那是张东几次听赵超普和吕一鸣等人提到过的名字──季佳舒。她最初被张东摄入脑海,只是因为她曾经出现在闵家山生日宴会上。是她将赵超普的衣服外套递给赵超普那个简单的动作,引起了张东的注意。那是一个几乎无法寻找到答案的疑惑。季佳舒既是出席闵家山生日宴会的人,又是国华医院的合作伙伴,还是那台黑色宝马套牌车的被套牌宝马车车主。难道赵超普的手机真的会落到这个人的手里?如果真是这样,她又会包藏着什么样的祸心呢?已经是夜间十一点钟,张东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下来电显示,马上多出了几许兴奋,“怎么样?有结果吗?”电话那边传来了丁少聪的声音,“有结果。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给她开车。她坐的就是台黑色宝马。”张东站了起来,走到客厅的阳台上,继续与丁少聪的对话,“留下影像了吗?”“留下了。”原来,那天张东与丁少聪会意地笑过之后,张东就给丁少聪明确了一项任务──注意观察季佳舒的动向。张东把这样一个任务只交给了丁少聪一个人,为的是不打草惊蛇。他只是想证明季佳舒的这辆宝马车与那台套牌车是不是有什么关系。下午,张东与丁少聪离开国华医院之后,他们就分了手。丁少聪直接去了五洲房地产开发公司,远远地等候着季佳舒宝马车的出现,他已经连续几天如此这般。他眼看着那辆宝马车驶出了五洲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大院,一直跟着宝马驶向了左岸大道,又拐进了苍浪娱乐城。丁少聪看到季佳舒从司机的位置上走下来,显然,她是自己开车来这里的。这让丁少聪有些失望。他不相信她会一个人来这里娱乐,他足足在门口等了几个小时,终于有了收获。就在他给张东打电话之前,他看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有说有笑地与她一起走了出来,那个男人坐到了宝马车的驾驶座上。丁少聪迅速拍摄下几个镜头,又把电话打给了张东。此刻,张东兴奋起来,他仿佛看到了一丝光亮,他命令似的说道:“跟踪宝马车。看看他们会去哪里?”“明白。”挂断电话后,张东依然没有一点儿睡意,他不放心地又一次拨起了电话,接电话的人是于文昌。电话里传来了于文昌的说话声,同时还传来了电视节目的嘈杂声。“你小子干什么呢?”张东开口问道。“张局,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啊?”于文昌有几分紧张。“你倒是挺轻松的。我问你,你们能保证夏丹暂时不会离开国内吗?”张东变得严肃起来。“暂时是指多长时间?”于文昌也认真起来。“说不好。要看事情的发展。”“我也说不好,我感觉这一两天之内她怕是走不了,她走出医院时那种落魄的样子,像是什么都顾不了了。可是……”“可是如果她一旦换一家医院,再做一次检查,你们很可能就会露出马脚。是不是这样?”张东打断了他的话。“是这样。所以我们必须要在短时间内拿到她涉嫌闵家山之死,或者涉嫌其他犯罪的证据。不然,即便是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出海关大门,也没有理由留住她。”于文昌认真地分析道。“你们可以肯定那天她离开医院之后,是去了她妹妹家?”“至少当时是这样。”“那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和丁少聪了,你们必须保证当我需要找到这个女人时,能把她带到我面前来。”张东十分认真。“张局,刚才不是说了嘛,时间长了不行。时间长了,肯定留不住她。”于文昌难为情地辩解。“我知道了。”挂断电话之后,张东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白天李亚文曾经给自己打过电话,因为他正在开会,当时告诉对方,等开完会后再给他回电话。可开完会后他就急着去了国华医院,早就把这件事忘了。他看了看表,觉得时间已经晚了,可他还是拨通了对方的电话,李亚文根本没有回家,刚刚与几个客人吃过饭,又搓了一会儿麻将,正准备往回走呢。正在老妈红酒店的大厅里。“你老兄给我打电话,是不是为了你侄子报考公安局公务员的事?”张东直截了当。“哈哈哈……不是不是,那件事就算了,原来是想让你看看面试时能不能关照一下。现在不用了,他改变主意了,不去你们那了,已经另有打算。”“那你还有别的事?”“说有事,就算有事,说没有事,也算没有什么事。”李亚文半遮半掩。张东反倒不明白了,“你老兄怎么和我客气起来了,有事就说嘛,只要我能做到的。”“不是不是,真的没有什么事。就是想和你随便聊聊天。后来又觉得多余了。你没来电话,我想也就算了。”李亚文说道。张东越发觉得李亚文仿佛真的是有什么心思,“你想说什么,现在说说也无妨。我离睡觉还早着呢?”“那好吧,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是想告诉你市政府委派的审计机构对国华医院进行审计时,已经发现了问题。有一千两百万元的资金兑不上账,这还是刚刚开始审计,就发现了这么严重的问题。”李亚文似乎是小心翼翼。张东机敏地做出了反应,“这么说你知道我正在对闵家山之死进行调查?”李亚文冷笑了一下,“当然。”他有几分得意,“早就知道了。”张东又一次看了看表,已近午夜,“你现在方便吧?”“你是什么意思?”“方便的话,我们马上见个面。”二十多分钟后,李亚文就赶到了张东所在小区的门口,他身边已经没有自己的座驾。张东与他一起,走进了位于小区附近的一家通宵营业的酒吧。酒吧依然灯红酒绿,客流频仍。张东与李亚文选择了一处客人相对较少的地方坐了下来。张东随便要了两瓶啤酒和一些干果,便一个人喝了起来。李亚文推辞着,最终也还是向自己的杯里倒满了一杯啤酒,陪着张东一起喝了起来。“尽管我们的关系很好,可是我还是不大好与你明说。我没有想到,你对这个话题还是很感兴趣。既然这样,我就如实地告诉你我的心态。”李亚文十分坦率。张东慢慢地喝了口酒,酒杯依然握在手里,“看来你对国华医院的事是有自己看法的?”李亚文并没有直接回答张东的问话,而是绕了一个圈子,一个大大的圈子,“你还记得当初我是怎样极力主张让赵超普走出看守所的吧?”他看了看张东,又低下了头,“其实,那是我的故意。我故意尽我的所能,在闵家山出事之后,让赵超普走上代理院长的岗位。”“为什么?”张东疑惑地看着李亚文。“为了把国华医院的谜底揭开。”李亚文断然回答。“这么说,你知道国华医院可能存在问题?”张东继续发问。“当然。”“作为卫生局局长,国华医院是你的下属单位,为什么不早想办法解决?”李亚文犹豫起来,他将自己杯中的啤酒喝了下去,又为自己倒满了一杯,“说起来,我这个卫生局长对国华医院只具有行政管理的职能,医院本身的经营,那不是我能涉足的。国有资产的增值与保值,是国资委的事。再说……”他又停了下来。张东明显感觉到他似乎有话要说,他没有马上打扰他,特意举起酒杯一个人喝了起来。“赵超普这个人……”张东打断了李亚文的话,“别,先别说赵超普。你刚才想说什么?”李亚文虽然有些犹豫,最终还是重新提起了刚才那个话题,“再说闵家山这个人有着很深的背景,他与曲市长关系一直很好。在这个问题上,他本人一直很高调。他似乎根本不回避这一点,很多场合他都会公开地宣扬他是曲市长的朋友。”李亚文向张东详细讲述了他曾经经历过的一幕。在一次市卫生局召开的各医院院长会议结束之后,用餐时,闵家山喝了点儿酒,便借着酒劲,不止一次地在别人面前提起国华医院改扩建的事。他明确表示,那是他为卫生局争取来的项目,是因为他与曲直的关系起了相当大的作用。“你以为呢?你怎么看这件事?”张东问道。“我自然不相信这一点。不过,我相信他们之间的关系确实是不错,我曾经不止一次地听别人说过,闵家山与曲直之间不是一般的同学关系,闵家山曾经有恩于曲直。”“所以,你就不敢郑重其事地过问这件事?”“不全是,不全是你说的那样。即便是我干预此事,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国华医院存在什么问题。”他停顿了一下,“所以,所以我希望在他之后赵超普能够走上代理院长的领导岗位。他的上任,有利于国华医院谜底的揭开。”“他知道你的用意吗?”“不知道。一点儿都不知道。我只是看到了他的一身正气。我不能如实告诉他我的想法,我不希望我的想法让曲直知道。因为我不知道曲直的心里究竟想些什么,他毕竟是一市之长。”“这么说,你也在怀疑曲直是不是真的纠缠于其中?”张东紧追不舍。“我不大相信会像传言说的那样,可是我同样没有证据证明事情不是那样。”“为国华医院担保的事你是知道的。”“当然知道,国华医院账号被查封后,我亲自去找过曲直。我不认为在这件事上,他存在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如果当时换成我做市长,我可能也会那样做。老百姓的意见,那不是当政者的终极决策。决策者决策问题时,总是需要从大局考虑。”“可是曲直好像去省里述职了。”“这个时候述什么职呀?是有了麻烦。有人把这件事反映到了省里。”“会是这样?”“可能还不止一个人这样做。很可能还包括裴小林。”“怎么可能呢?”“她就认准了赵超普与闵家山之死有牵连,又认准了曲直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维护赵超普的利益。”李亚文说道。“上次解救赵琳时,我答应了裴小林要见曲直的要求。曲直也见过她,据我了解,他们谈的也还不错呀。她怎么会又起事端呢?”“我也觉得奇怪,这个人怎么总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呢?”“这都哪跟哪呀?不是一直说曲直是闵家山的好朋友吗?她怎么又一口咬定曲直与赵超普有什么瓜葛呢?”张东迷惑极了。“闵家山出事之后,我几次接触过这个女孩儿,据她说曲直与闵家山的关系根本就不像传说的那样好,曲直与闵家山早就闹僵了。”李亚文又透露了一个新的信息。离开酒吧时,已经是下半夜两点。分手前,李亚文向张东建议,“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倒觉得你可以再会一会裴小林这个女孩儿,或许会有些益处。”张东重新走进客厅。此刻,他开始怀疑闵家山之死的幕后,是不是隐藏着经济犯罪的背景?如果自己的猜测没有错的话,这是需要检察院介入的啊。他这样想着,可是转眼之间,便有了主意。如果按照这种程序操作,这件事很可能又会搁置起来……因为到目前为止,自己根本就拿不出闵家山之死系他杀的任何一点证据。如果他的死纯属于意外死亡,那是根本就不能立案侦查的,可眼下自己已经介入了对此案的调查。不管是为了能向曲直做出交代,还是真的能从中发现一点儿其他犯罪的线索,何尝不需要继续走下去呢?必须继续顺藤摸瓜,不放过眼下任何一点可疑线索。他的手在空中用力地划出了一条弧线──那是用手打出的一个响笛。第二天上午还不到八点,他照常走进了办公室。几分钟后,他就按照前一天晚上考虑好的想法,拨通了局经济犯罪侦察大队大队长靳长来的电话。几分钟后,靳长来走了进来。张东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示意他坐下。张东走到门口,将半掩着的房门认真地关上,又重新坐回到办公桌前。论起岁数来,靳长来只比张东小一两岁。说起来,他们两个人算是老战友了,两个人的岁数加起来已经过了一百岁。当初靳长来来到刑警队工作时,张东已经在那里干了两三年。从那时开始,两个人常常一起携手办案。当张东离开刑警队做了市公安局副局长时,正好赶上局里重新组建经济犯罪侦察大队,张东便提议把靳长来调到了那里做了大队长。这些年来,两个人虽然一个是领导干部,一个是局里的中层干部,可是彼此之间的情义却是根深蒂固的。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两个人的看法相左的时候几乎不多。靳长来的为人与工作态度,张东心里早就有数。此刻,靳长来看到张东认真的样子,知道他一定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要说。他始终没有说话,像是要接受什么大战之前的嘱托那般。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香烟,放在嘴上一支,又抽出一支扔到了张东面前。张东拿起办公桌上的打火机点着了自己那支,又把打火机扔到了靳长来面前。“这些天来,我一直被一件事所困扰着。”张东吐了一个烟圈。“还有能难倒你的事?”靳长来回应。“不是难倒,而是比较麻烦。”他吸了一口烟,又轻轻地吐了出来,“我正在调查国华医院院长闵家山之死那件事。事情看来比较复杂,从掌握的线索看,下一步很可能会涉及到经济犯罪方面的问题。但现在依然没有证据,不管从哪方面打开缺口,我都想对闵家山之死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不紧不慢,“我的想法是暂时不惊动检察院,又不弄得动静太大。”靳长来狠狠地抽了一口烟,“说吧,既不想惊动检察院,又不想弄得动静太大,你想怎么干?”张东慢慢地向靳长来叙述了国华医院一千二百万元去向不明的问题。“你是让我追踪那一千二百万元的去向?”“是这个意思。不过要快,我等不了了。但又不能轰轰烈烈。”张东再一次叮嘱。靳长来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他留给了张东一个背影,那个背影让张东感觉到依然是那样地熟悉而又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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