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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孩时代

2019-10-06 作者:文学交流   |   浏览(156)


  二零二二年的六月天,天气真好。可恶的雾霾不见了踪影,每天都是艳阳天。
  孙富贵的心情却晴朗不起来。这不,早晨刚一进办公室,马上就被总经理叫去训话了。
  “最近技术部咋搞的?接连出乱子!”总经理嗓门特大。一边训斥一边把一份传真件重重得摔到孙富贵面前。“回去好好看看,抓紧安排处理,一天之内必须解决好!”总经理拿起传真件朝孙富贵挥了挥,孙富贵赶紧上前双手接过传真件,唯唯诺诺道:“是,是。我马上去办。”说完转身退出了总经理办公室。
  “生了个二孩以后,快变成个彪子了!”总经理望着离去的孙富贵嘟囔道。
  孙富贵大学里学的机械设计专业,毕业已三十多年了,在县城的一家公司里担任技术部部长。总经理和他是一个学校毕业的,论起来是同门小师弟,比孙富贵小十多岁,工作上却从来不给孙富贵这个师哥留情面,动不动就训斥。
  孙富贵拿着资料快步往技术部赶。手机突然响了。接起一听,是一个女孩急促的声音:“您好,您是孙天赐的家长吧?”孙富贵一听是幼儿园老师的声音,心里一慌,双手抱着手机,道:“是,我是。”“您赶紧快过来吧,您儿子又惹祸了,把一小朋友給打伤了。”幼儿园的老师带着哭腔道。孙富贵慌忙跑起来,说道:“我马上过去,马上过去。那孩子伤得咋样,严重吗?”那个老师焦急得说:“您快过来吧。电话里说不清楚。那小女孩的头被您儿子打破了,已去了医院。”孙富贵这个气啊,自己早晨把儿子送幼儿园临走时,千嘱咐万嘱咐的,这才多大点功夫,又惹祸了。
  孙富贵一路小跑跑回技术部,把刚才从总经理那里接的任务安排下去,吩咐手下抓紧研究解决。自己赶紧下楼去接上同在公司上班的媳妇,开车直奔幼儿园。
  老师见了孙富贵夫妇,说话都带着哭腔:“哎呀,你们可算来了,我们是管不了你儿子了,今天无论如何先弄回家自己照看一天吧。”孙富贵的儿子孙天赐这会也凑了过来,一脸的怒气,小大人似的,一手掐腰,一手指着孙富贵,吼道:“孙富贵!我命令你,快带我走,我不稀罕在这里上学了,我要找奶奶!”
  孙富贵刚在公司挨了训,气不打一处来,一挥手“啪啪”照着儿子就是几个耳刮子。然后对媳妇说:“你开车先把这熊玩意送回家。”又转身对老师赔不是:“真对不起,老师。我儿子从小被他奶奶带着,宠坏了。”
  孙富贵转身往外跑,媳妇道:“你去哪里?”“还能去哪里?去医院看看被打伤的那个孩子啊。”孙富贵气急败坏的吼道。
  “这一天天的,真闹心!”孙富贵跑到路边,招手打了个出租车,嘟囔着去了医院。
  孙富贵刚走,儿子孙天赐捂着挨了揍的腮帮子,愣了一小会神,突然躺倒地上,满地打滚,撒起泼来。孙富贵媳妇费了老大劲,在老师的帮助下才把儿子拖到车上,带回了家。
  等一进家门,孙天赐挣脱开孙富贵媳妇的手,直接跑进自己的卧室,“嘭”的一下带上门,把门反锁了。然后在卧室里,“吱吱,呜呜”的哭一会,停一会。停一会,又哭一会。妈妈趴在门上无论咋劝,就是叫不开门。孙富贵媳妇知道,这是挨了揍,不舍气呢。就不再稀搭理他。自己去客厅里呆坐着。过了好一会儿,卧室里啥声音也没有了,孙富贵媳妇心里犯嘀咕,悄悄走过去,把耳朵贴门上听。屋里静悄悄,啥也听不到。又趴下身子想从底下的缝隙看看啥情况。正在这时,一张折叠的白纸从门底下徐徐地推了出来。孙富贵媳妇赶紧抓起来,打开看了半天,腮帮子咧了咧,想笑,没笑出来。鼻子酸酸的,一下子又想哭,可哭也哭不出来。
  孙富贵的儿子今年四岁半了,上的是幼儿园中班。已会拼音写字了。只见孙富贵的儿子孙天赐用铅笔在白纸上,一笔一划的写了一行大字:
  SUNFUGUIWOCAONIMA!!!!!!
  最后边是六个感叹号。
  
  二
  二零一六年的秋天,天气真差劲。
  本该是秋高气爽的时候。雾霾却多日不散。人们在大街上行走,嘴上都捂着个大口罩,和闹“非典”那会似的。尤其是到了晚上,直接憋得让人难受。
  傍晚时分,县城里的一户人家,一对中年夫妇正围坐在餐桌前吃晚饭。男的大名孙富贵,是个七零后,今年四十多岁,和媳妇在县城的同一家公司上班。有个闺女,一家三口,很普通平常的人家。
  今年夏天,闺女刚考上高中。高中离家远,只好住了校。两个星期才回来一趟。高中学习紧,回来也是住不了两天就得急着往回赶。孙富贵觉得终于可以松口气,清闲清闲,可以和媳妇好好过过二人世界。
  孙富贵和媳妇闷头吃着饭,滋润的孙富贵还开了瓶啤酒,小口小口地酌。客厅的电视机开得声音很大,孙富贵边吃饭边留意《新闻联播》。
  突然播了条新闻——国家出台政策,放开二胎生育。
  孙富贵站起来,端着杯啤酒,凑到电视机前看了半天。回来和媳妇说:“俺娘快来了。”
  
  三
  孙富贵算得真准,果不然。没过几天,孙富贵的娘进了城。
  孙富贵老家在农村,山区。离县城好几十里路。
  孙富贵有两个亲姐姐,老娘怀了孙富贵,已属于超生。孙富贵的娘怀孕七个月时,黑夜里被公社计生委抓去做人流,半路上被老爹和几个叔叔给截了回来。往山上逃跑时,孙富贵的娘摔坏了腿。四十多年了,走路一瘸一拐的,走路不方便。所以一般不来城里。
  这天,好久没来县城的孙富贵的娘,来了。以前都是捎带米、面、菜,这次捎了一篮子鸡蛋,好几只老母鸡。孙富贵媳妇以为是奶奶疼孙女,说:“您孙女上高中住校了,不回家吃饭。”孙富贵老娘说:“这是给你俩吃的。”孙富贵和媳妇说:“俺俩身体棒着呢,吃啥鸡啊?”孙富贵的娘说:“盼着身体棒好。”
  等吃完饭,一家人坐在沙发上。孙富贵的娘说:“你们也听说了吧?”孙富贵和媳妇说:“听说啥了?”孙富贵的娘说:“生二胎啊!”孙富贵媳妇一下跳起来,惊讶道:“妈,你的意思不会是让我生二胎吧?”孙富贵的娘斩钉截铁的说:“你是俺老孙家唯一的儿媳妇,当然是要你生啊!”孙富贵媳妇说:“妈。我都四十多了,就是想生,我还生得出来吗?”孙富贵的娘一脸的不懈:“这有啥。你姥姥五十岁时,生得我。”
  孙福贵的媳妇一下子头就大了。
  孙富贵的娘站起来,对着孙富贵说:“你爹一听说可以生二胎,一大早,跑后山上你爷爷奶奶坟上去哭了老半天。这几天,已求你三叔带着去建筑工地绑钢筋了,说是给未来的孙子赚钱买奶粉喝。我的话就说到这地步,这事你们俩就看着办吧。”
  孙富贵夫妇没了言语。孙富贵的娘嘟囔道:“刚才还说身体棒着呢。光想偷懒。”孙富贵媳妇嚷求道:“妈,这不是偷懒不偷懒的事啊,再添个孩子养不起啊。你看看现在这物价,你看看现在这房价,您总不希望您孙子长大了打光棍吧?”孙富贵的娘一听急了,道:“你说啥玩意?咋养不起?当年那么穷,我在山洞里藏了两个月,不一样生了富贵?不也一样养大了?一样娶上媳妇?!”孙富贵的娘越说越来劲,“你们只管生,生下了你们不养我和你爹养!唉,咋养了你这么个不孝的狗东西。”孙富贵的娘不敢和儿媳妇较劲,矛头一下又指向了孙富贵。
  孙富贵和媳妇面面相觑。
  孙富贵的老娘下了决心:“必须要个孙子!”孙富贵的老娘说这话时,牙咬得嘎嘣响,“告诉你俩,不给我生孙子,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孙富贵的老娘说到做到,直接睡在孙女的卧室里,开始常住。
  孙富贵的娘要住在这里——督生!
  
  四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中期的一个夏天。
  胶东半岛偏远的一个山村里,天很热,劳累了一天的村民们都陆陆续续地躺下睡了。寂静的小山村里,偶尔有几声狗叫,显得格外刺耳。
  不过,此时,村头有几个人却没有睡意,他们躲在村头唯一进村的土路旁的暗处,焦急的等待着什么。
  过了一会,远处一辆卡车,没开大灯,沿着土山路悄悄地开了过来,临近村头,躲在暗处的人闪出来,拿手电筒晃了三个圈,车停住,跳下一个干部模样的人,低声问道:“人确定在家吗?”“确定在家!”村口迎接的人认真地点头说道。“好,前头带路,开始行动!”车上一位干部模样的人低声命令道。一群人弯着腰,蹑手蹑脚地向村东头的一户人家飞奔。
  众人来到门前,干部模样的人对着众人低声命令:“按预定计划,分头行动!”一拨人立刻包抄到院墙四周,警惕地埋伏下。干部模样的人朝着村干部一努嘴,村干部立刻上前敲门。
  不一会,屋里有了动静,一中年人站在院里警觉地问道:“谁呀?这么晚了敲门!”门外的村干部说道:“老孙,开门,找你有事。”院里一下没了应答,接着一阵阵稀里哗啦声响。门外急促地催促道:“老孙,快开门。”院里中年男人应道:“一会就开。”
  门却好久不开。门外的人急得直拍门框子。又过了一会,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门外的人用力一推,蜂拥而入。中年男人一下被推了个趔趄,喊道:“干啥?你们要干啥?”来的众人却不应答,有几个人冲进进了屋里,另几个留在院子里,打开手电筒,四处寻找。
  不一会,从院子南墙跟的一个草垛里搜出一个挺着大肚子的中年妇女。被喊做老孙的中年男人一看,赶紧上前一边阻拦着,一边对着院外大喊:“快来人啊,杀人了,救命啊!”小山村里大半夜突然出了这喊声,村民都被惊醒了。呼啦啦跑出来,一下围住了院子。
  干部模样的人一看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怕生出乱子,赶紧命令道:“快快,快把人弄上车,赶紧撤。”两个壮汉把那大肚子妇女抬到卡车的后斗子里,用绳子反绑着双手,绳子一头绑在车斗子前围档上。
  卡车“突突”的发动起来。想走,却已动不了了。只见刚才开门的那个中年汉子老孙,从人群里叫过两个老人,吩咐道:“爹娘,你们快抱着车轮子,拖住他们。”又回头对着几个男人吼道:“二弟,三弟,四弟!快跟我走。”说完,几个大汉子一转身冲进了夜幕中。
  再说这两个老人,一个是老孙的爹,一个是老孙的娘,俩个老人听到大儿子喊叫,知道儿媳妇怀孕的事出乱子,鞋子都没顾得穿,赤着脚就跑过来了。正着急不知咋办,大儿子一喊,俩人一下子躺在汽车轮子前面,一人抱着一个汽车轮子,几个大汉咋拖也拖不开。
  来的干部又是吼又是叫,又是讲法又是讲罚。费了半天劲,才把俩个老人挣脱开。吆喝开围观的村民。卡车司机钻进驾驶室,一脚油门,加速逃跑。
  等上了山路,一伙人才放了心。正得意呢。可走出没几公里,到了山根的转弯处,又坏事了。只见路前方不远处,从山上滚下好多大石头,一下子堵住了路。车上的人赶紧下来查看,石头很大,没几个人是搬不动的。干部模样的人下命令,让后斗里看管那妇女的人赶紧下来,大伙一起清理石块。
  此时,后方路旁的沟里闪出几个人影。一人拿个大棍子站在一旁警戒,另一人麻利地爬上卡车后斗,解开绑在那大肚子妇女身上的绳子,抱起那妇女,车下边的人赶紧接住,几个人抬着那大肚子妇女,连滚带爬,奔向山坡,一转眼,消失在茫茫夜空中。
  及至看管的人搬完石头回来,车斗子里早已不见了人影。瞅瞅四周已是一片寂静,啥也看不到。干部模样的人年轻时,在这里伏击过日本鬼子,知道这里地势险要。心里害了怕,赶紧下令开车走人。
  等卡车开走了好一会。半山腰里,几个男人,抱着刚才跳车崴了脚,痛得直咧嘴的大肚子妇女,商量道:
  “咋办?家是不敢回了。”
  “肯定不敢回去,说不定这会还有埋伏呢。”
  “亲戚家也不敢去,计划生育村村都抓。”
  “那咋办?总的有个落脚的地方。”
  “哎,大哥,我记得这座山的北坡上有个山洞,里面好多房间,还有泉水,有竖井,在里面生火外面也看不见。”
  “三弟,你说的那个山洞安全吗?”
  “绝对安全,大哥。洞口很隐蔽。这些年好久也没人去了。再说了,咱爹天天在山上放牛,正好让他在外面放哨。”
  “对,对。三哥一说,我也记起来了。那个山洞我进去过好几次,山洞里面还有好几个暗道出口,万一被人发现了,也跑得掉。”
  “哎,那这个地方到可行”。
  “咱爹放的牛群里有头牛最近产了牛犊,正好可以偷着挤些牛奶煮煮给嫂子喝。”
  “那就这么定了,一会我回去拿铺盖。”
  “大哥,等下半夜再回去。”
  “还要注意,防止有人跟踪。”
  “我没事,黑夜里,没人敢跟踪我。你们几个看好了你嫂子就中。”
  “放心吧,大哥。有我们兄弟在,公社来人也不好使!”
  第二天,村东头的老孙家大门紧锁,一家人失踪了。
  北山坡上,白天有个老头在放牛,时不时地警惕得巡视着山下的动静。夜里,老有黑影在山坡上下撺掇,悉悉索索的。
  村里人议论纷纷,说:“最近北山上闹鬼了!”
  
  五
  两个月后的一个夜晚。

图片 1

(一)1968年夏 靠山村 刘家

我:二姐,你穿这红褂子真漂亮。

二姐:是吗,俺担心你姐夫不喜欢,昨儿个跟咱娘在隔壁刘婶家琢磨了很久。

娘:小妹啊,你咋还搁这儿杵着呢!赶紧的去灶间帮帮忙去。

二姐:娘,俺都出嫁了,你让小妹陪陪俺也不成。

娘:陪啥陪,客人不用招呼啦,你舅老爷今儿个在主屋大炕上对着你爹说我坏话,当俺没听见一样,哎呀,你俩别嘀咕了,狗子真是的也不见人影。狗子,你死哪去了,你二姐出嫁,你就不能给我省点心啊!哎呦,我的小祖宗。

我:那二姐,俺去堂屋去帮你瞧着点,俺才不想去灶间儿呢,这日头虽然下去了还热的要死。

狗子:娘,二姐。二姐夫骑着驴子来了,吹着喇叭。你们听,多响。听啊。

娘:慢点儿,那么热个天你不嫌燥啊,去主屋叫你爹出来。

狗子:哎。爹,快出来,二姐夫来了,快点儿出来。

爹:急个啥,这不还没到门口呢。

我:二姐,二姐,你男人来接你了,你在屋里待好了,我给你探探风。

王婆子:二姐他娘呦,我们新郎官来接新娘子了喂。

娘:来了,来了,王媒婆您等等,我叫小妹去搀她二姐出来啊。小妹,去搀扶你姐出来,她大姐你去招呼迎亲的坐下喝口凉糖水,解解燥。

大姐:成,娘,俺这就去。

李富贵:刘大娘,俺来接俺媳妇儿过门。

娘:猴急,叫俺啥?

李富贵:娘!

娘:哎!你先坐着,他二姐马上来。小妹啊,你利索点,你姐夫等急了喂。

众人:哈哈哈……

我:二姐,你听前屋动静没?新郎官儿等急了,咱快些。

二姐:你取笑你家二姐不是。

我:俺哪里儿敢啊,快些吧,娘催了。

王婆子:呦,他家二姐,还杵着呢,来,俺王婆子扶你走这厢房槛。

大姐:怎么还没动静啊,娘让俺进屋瞧瞧去。是不是臊了,没事,俺当年也慌的要死,啊呸,慌的不行。给,吃颗大枣缓缓。

二姐:谢谢大姐。

大姐:自家姐妹,谢啥,盖头盖起来。小妹,我手净是油,你给你二姐盖上。

我:成。来,二姐俺给你盖上啊。

王婆子:自家姐妹感情就是好,羡慕啊。新娘来喽!

娘:他二姐啊,你嫁过去就是李家人了啊,娘也不图啥,过的满足就成,过去了要勤奋点儿,别懒着。这日子啊,得你俩自己过,富贵他爹娘去的早,他这自己一路走过来也不容易,你多照顾着点儿。富贵啊,俺这二丫头就交给你了啊……

爹:你这老婆子,咋废话那么多,要是赶不上吉时就坏了。

娘:俺生的崽,俺就不能多瞧两眼,多嘱咐两句啦。

大姐:爹,娘。

李富贵:爹,娘。二老放心,花儿跟着俺,俺就不会让她受委屈。花儿,来,小心点儿,咱上驴。

二姐:嗯。

王婆子:新娘子出门喽,吹喇叭的声音再响点儿。

狗子:娘,那二姐啥时候回来。

爹:回啥回,像你大姐似的嫁出去了还回来多丧气。小妹啊,去屋里给俺弄点儿烟草来。

我:要拿你自己去拿,俺才不去呢。大姐,等等俺,你别气。咱爹就那样,你别理他就是了。

爹:俺咋生出你们这群狗崽子,大的不争气吵了就回来,小的还没嫁就给我气受,瞧我不打断你们的腿。狗子,你乖,你快去,爹下次去镇上啊就带糖块儿来给你吃。

狗子:哎,爹。

娘:你这狗子,你慢着些跑。他大姐你招呼人啊。

大姐:哎。

娘:你们坐,要上菜了,俺今儿可是请了村儿里的刘老胖。哎呦小妹哦,你长点心眼成不,这汤都给你撒了。

(二)1970年春李庄 富贵家

李富贵:媳妇儿。

二姐:哎,咋的了?

李富贵:嗯...俺想着今年去隔壁跛子哥那里把地租来,多种点儿小麦,等收的时候去镇子上卖。这几年时代好,我看看有啥门路没。万一咱有了孩子,还要送孩子去读书不是。咱没读过书,但一定要让咱孩子读,这年头读书才有出息。

二姐:那你去办着,瞧跛子哥家这几年也不容易,他开租金多少就多少,钱不够俺去向俺娘借点儿。

李富贵:咱钱应该够的,俺这就去找跛子哥商量去,你看着点儿家啊。

二姐:成,快去吧,记得把伞带着啊,估摸着要下雨了,中饭等你回来吃。

李富贵:成,那俺去了。

孙嫂:富贵干啥去啊?你家花儿在家不?

李富贵:孙嫂啊,俺去办点事,花儿在屋里头拾到着呢,你进去就成。

二姐:孙嫂子来啦!你先坐,俺去把小麦种拿出来边挑边跟你唠,你等会儿啊。

孙嫂:成嘞,富贵他媳妇儿就是能干得很。

二姐:瞧你说的。嫂子,你这来是有啥事。

孙嫂:也没啥子事,就是俺听俺们家当家的说你家那位最近跟那老坡子走得挺近的,还时不时老往田那头跑,这是干啥呀。

二姐:没啥事儿。就跛子哥他们家最近不是不太好嘛,我家富贵想帮着点儿,把他家地租来。

孙嫂:切,这有啥可帮的,他就跛了个脚,又不是下不了床啥的,还不如帮帮俺家嘞。不说这个,最近俺家小宝进那小学读书了,那老师说俺家小宝读得好。

二姐:瞧你家这孩子真是机灵,你老了要享福哦。

孙嫂:俺也觉得俺家小宝机灵。你呢?你咋还不快生一个?赶紧生个跟俺家小宝一样聪明的男娃娃,两人还能做个伴儿......

二姐:这不是没动静呢吗。

孙嫂大女儿:娘,娘,俺爹叫你回去。

孙嫂:你俩再加把劲!叫唤啥叫唤,哎呦,屁股才刚捞到坐,听着你这小蹄子叫我就来气,滚回去把猪潲水给拾到拾到。富贵他媳妇儿那俺先回家了啊!

二姐:那你慢走啊。有空常来坐坐。

孙嫂:哎,好嘞。

孙嫂:你这小蹄子我才出来多久你就叫唤,是不是又偷懒,瞧我不打断你的腿。

孙嫂大女儿:娘,别打了,俺错了,求你别打了。

李富贵:可怜了大丫,二丫了!

二姐:你咋回来那么早啊,瞧你没走多久呢?

李富贵:跛子哥不在。跛子嫂说他去镇上了。

二姐:哦!那你先坐会儿,弄完这些俺就去烧饭。

李富贵:别,俺也帮着弄点儿,你挪个位儿。

二姐:富贵,你说我都嫁进来一年多了,咋肚子还没个动静呢?

李富贵:你看你,俺都不急,你急个啥嘞。咱们顺其自然就好。

二姐:要不改明个俺叫上孙嫂去村头庙里拜拜菩萨求个孩子吧。

李富贵:那迷信你还信。要不咱俩今晚加把劲……

二姐:呸呸呸,神灵莫怪。

李富贵:媳妇,让俺亲口。

二姐:大白天你不嫌臊啊,快干活,午饭还吃不吃。还笑,哎呀外面真下雨了。

李富贵:哎,这天说变就变。乌云拦东,不下雨也有风。

二姐:就你知道的多了不是。

李富贵:祖辈上传下来也是有道理的。

二姐:成,你嘴滑。你先弄着,俺去把灶上的水先烧点起来。

(三)1971年秋 李庄 富贵家田里

跛子李:富贵啊,你媳妇肚子几个月了?

李富贵:五个月了。

跛子李:肚子那么大,干活还麻利,不像俺家那口子,怀个孕矫情的很。啧啧啧~

二姐:富贵,这麦子我捆了抱推车上去,等满了,我先送趟回家撂着。

李富贵:媳妇儿,你别动,你就在田边的土坡子上坐会儿。你不心疼儿子,俺还心疼儿子嘞。

二姐:没事。你跟跛子哥好好割麦子。俺推车回趟家,带些馒头和水,咱中午先凑合着吃。

跛子李:富贵媳妇,你休息就成,你嫂子说今儿个做完午饭带来,你就坐那儿,这肚子要紧不是。

李富贵:跛子哥说的是,你就坐那儿就成。

祥子:爹,爹,爹。

跛子李:嚷嚷啥,你爹只是腿不好,没聋。

祥子:花婶好!

二姐:哎,祥子,下学啦。

祥子:嗯,秋收,老师提前下了课让俺们回家帮帮忙。爹,俺来给你们送饭了,顺便帮个忙啥的。

跛子李:那饭呢?

祥子:娘那呢?

跛子李:你娘呢?

祥子:搁后头走着呢,俺一路先跑来的。

跛子李:那你帮着你花婶把麦捆放推车上去。

祥子:好嘞。

跛子李媳妇:祥子,你就不能等等娘啊,东西也不帮忙着拎。哟!富贵他媳妇你坐好,别起来。你肚子里可是你们李家的宝。孩儿他爹啊,富贵啊你俩也来吃,俺跟祥子在家吃了来的,俺俩来。

跛子李:成,富贵啊,咱俩先把午饭吃了再干。

李富贵:哎。

二姐:瞧把你累的满身是汗的。给,你的饭,够不?

李富贵:不累。饭不够,吃完再弄些就是了。

跛子李媳妇:瞧这俩恩爱的呦。祥子,咱娘俩下地干活去。

二姐:嫂子~

祥子:娘,你光知道说。俺都在地里了,你还杵田边上呢。

跛子李媳妇:小兔崽子。就知道挤兑你娘。

李婶:富贵啊!富贵媳妇啊!

李富贵:李婶,这呢,咋的了。

李婶:吃着呐,这不你媳妇她小妹来了么,俺琢磨这时候你们应该在这儿就带她来找你们了。

我:二姐!俺来瞧瞧你们。

二姐:小妹,你吃了没。

李富贵:谢谢李婶了啊!

李婶:没事,反正也近,你们聊,俺回家先了。

二姐:谢谢李婶,您慢走啊!

我:谢谢李婶啦,二姐,二姐夫,跛子哥。

李富贵,跛子李:哎。

李富贵:吃了没?没吃的话就坐下来一起吃点。

我:俺从家里吃了来的,有啥要帮忙的不。

二姐:家里的地都拾到完了?

我:昨个刚弄好,俺琢磨着过来帮衬你点儿,顺便跟你说件事。

二姐:你是被咱爹气的吧。

我:二姐你又知道了。二姐,俺琢磨着下个月去城里打工。

二姐:咋的有这个想法了,明年你也十六了,咱娘肯定寻思着给你找亲事呢。你这一个女的去城里干啥。

我:城里有个纺织厂在招工,俺去学点手艺。俺现在还不想嫁人嘞。

二姐:咱爹娘同意不?

我:他们不同意啊,俺又没少不听他们的话。狗子要上学,俺说俺也想去。他们都不同意,所以估摸着还不如逃走去外面瞧瞧呢。

二姐:你自个儿的事儿,俺也不好意思说个啥,你想做就去做。

我:二姐,你歇着,俺来收拾这些。

二姐:没事,俺就怀个孕又不是缺胳膊少腿的。你打算下个月啥时候走。

我:估摸着10号,俺偷偷叫人写信给那厂里,回信说15号去上班。那大概要10号走吧。

二姐:那你小心着些,毕竟你一个女的,去城里......。

我:哎呀,姐,什么年代了都,你放心着些。姐夫有啥要帮忙的不,俺来搭把手。

李富贵:你坐那陪你姐就成,在这儿住个两天,陪你姐说说话。

我:不了,我今儿傍晚就走,俺就来看看俺姐跟她肚子里的小侄子。

二姐:说不定是个女儿呢。

我:侄子也好啊,侄女也好,俺都疼。

(四)1972年春 李庄 富贵家

二姐:啊~富贵。

产婆:富贵媳妇儿啊,你深呼吸啊,深呼吸。热水端来没。

孙嫂:来了来了。

李富贵:媳妇儿啊!你忍着点啊!俺就在门口嘞。

产婆:使点劲儿,你深呼吸,俺看见孩子头盖骨了,用力啊。富贵家媳妇儿,你忍着啊,这孩子早产,你又头一胎,你用点劲。富贵啊,你去熬点米粥,大早上饭都没吃就生,很容易没力气。

李富贵:哎哎,俺这就去,俺这就去。

孙嫂:富贵他媳妇啊,俺是过来人,知道第一胎不好生,你使点劲啊,就跟母鸡下蛋似的,感觉来了蛋也就出来了。

产婆:哎,你别咬到舌头了,来把这块布咬着。孩子头出来了,加把劲。

李富贵:粥粥粥,来了。

孙嫂:来来来,给俺,给俺。哎呦,你手别抖,这粥都快被你糟蹋了不是。你在门口守着,娃子的头出来了,快的很,快的很。你在外面安心等着。

李富贵:哎哎哎,谢谢孙嫂子了。

产婆:孙嫂子,你给她喂点粥,看她力气也快耗没了,喝点粥,补点力气。

孙嫂:花儿啊,你张嘴喝点。对了,这样喝点有力气。

二姐:啊啊啊啊啊~

孙嫂:哎呦喂。

李富贵:咋的啦?咋的啦?媳妇儿,你没事吧。

孙嫂:没事儿,碗被你媳妇扫地上去了。

产婆:孩子出来了,出来了。是个带把的。富贵媳妇儿,富贵媳妇儿。

李富贵:俺媳妇儿咋啦?媳妇儿,媳妇儿,媳妇儿。

产婆:呸呸呸,哭丧个啥,你咋就这样进来了。你媳妇儿只是晕过去,休息会儿就好了。瞧你孩子哭劲儿可真大,将来是不得了喽。

李富贵:谢谢王婆,谢谢王婆。这孩子咋长这样皱巴巴的。

孙嫂:刚出生的孩子就这样,改明个长开了就俊俏了。你们老李家有后喽。

李富贵:王婆,孙嫂,这钱你们拿着。没你们,俺媳妇和孩子肯定是平安不得的。

产婆:你家媳妇儿也争气,这钱俺就收着了。俺也该回家去了,家里灶上的水这会儿得烧没了。

孙嫂:那俺也收着了啊。中午你就别做了,俺烧点来,你安心照顾你家花儿。

李富贵:那谢谢孙嫂子了。王婆你慢走。

产婆:你回去吧,你媳妇儿还躺着呢。

二姐:富贵儿啊?富贵?

李富贵:在呢,在呢。媳妇儿你醒啦。瞧咱家孩子没,长得很像你。你瞅瞅。

二姐:娃子还没长开呢,净睁着眼睛胡说。

李富贵:饿不,灶间还有些米粥,俺盛些来给你垫垫肚子先。

二姐:还吃不下,咱孩子名取好了不?要不咱找村头算卦的师傅算算?

李富贵:这啥年代了,找啥算卦的。我头几天就找祥子挑了几个文化人的字儿,既然是男娃儿,咱就叫李诚,诚实的诚。中听。

二姐:也成吧。孩儿他爹。

李富贵:孩儿他娘。

二姐:这孩子是睡着了,听你说话跟催眠似的。

李富贵:别搂着了,俺来抱抱孩子。

二姐:诚啊,你爹抱抱你喽。

孙嫂大女儿:叔,叔,叔,俺娘叫俺送点儿饭来。

李富贵:哎,在正屋呢。

孙嫂大女儿:俺能看看小弟弟不?

二姐:当然可以,来,大丫,你瞅瞅。

孙嫂大女儿:小弟弟真小,你看他的脸皱巴巴的。他是睡着了不?

二姐:睡着了。

孙嫂大女儿:那俺轻着点儿。

二姐:嗯,大丫真懂事儿。以后你要照顾小弟弟喽。

孙嫂大女儿:哎。

二姐:富贵啊,俺小妹说,这几天要过来的。

李富贵:那敢情好,可以陪你解解闷儿。

二姐:嗯,她说是要多住几天呢。

李富贵:好,等晚些俺去把隔壁屋拾到拾到。

二姐:成。

(五)1974年 冬李庄 富贵家**

二姐:富贵,富贵,富贵。诚子难受,你看诚子难受,咋办?咋办?咋办?富贵。诚子娘在呢啊。没事,没事,娘在呢……是不是难受的紧,老天,你让俺难受成不成?求你了,老天爷。

李诚::咳咳咳……

二姐:诚子乖啊,诚子乖。这身子咋那么烫啊。早上还没这样子。

李富贵:现在太晚,明儿一早,俺去跟跛子哥借下车,咱把诚子送到县里医院瞅瞅。

二姐:要不现在就去,你瞅诚子多难受。俺看着心疼啊。

富贵:别哭,瞧诚子平日里身子好的紧。没事的啊!

二姐:不是你十月怀胎生的你就不知道心疼。他是俺掉的肉啊。

李富贵:俺也心疼,可这会儿,天黑成这样。能咋办。明儿个天一亮咱们就去县城。

二姐:诚子乖,娘用酒精给你涂涂身子,等会儿就不难受了啊。娘守着你不难受啊。

李富贵:媳妇儿,别哭了。你睡会儿,俺来照顾诚子。

二姐:俺不困,诚子娘在啊!没事没事。

……

李富贵:哥,你起了吗?俺是富贵啊。

跛子哥:恩...富贵啊,这么早过来是有啥急事?

李富贵:哥,俺家诚子昨晚突然烧的厉害,一直退不下去。今儿想把他送县城医院瞧瞧,不知道你家的驴车方便借俺使使不?

跛子哥:咋不早些日子去县里医院呢?这小孩子生病不能拖的。你等等,俺这就把车给你赶来。昨个儿刚下过雨,路上滑得很,富贵你们带孩子小心点。

李富贵:哎,俺知道了,谢谢哥。

李富贵:媳妇儿,车赶来了。你抱着娃,俺赶车,咱赶紧出门吧。

二姐:嗯,诚子刚刚睡下,咱动作轻些。

……

二姐:医生医生,快给俺家孩子看看。

医生:这孩子有什么症状?

二姐:有些日子了总是咳嗽,吃了药也不见好。昨儿个夜里还发烧,用酒给他擦过身子,烧也没退下来。

医生:我看看。啊,张嘴,喉咙扁桃体发炎了。你们把体温计放他咯吱窝下,我看看他体温。39度,高温了。这种情况要打吊瓶,我现在给你们开药,你们抱着孩子去找护士打针吧。

李富贵:哎哎哎,谢谢医生了。

二姐:诚子,不怕啊,咱去打完针身体就舒服了。

诚子:呜哇...

二姐:不疼啊,诚子不疼啊。打好了,打好了。

二姐:富贵,你看诚子咋了,这长疹子了。

李富贵:同志,同志,同志。

护士:咋了,叫唤啥?

李富贵:你瞅瞅俺孩子咋回事。

护士:俺瞧瞧,俺先把针拔了然后去叫医生。

二姐:哎哎哎,谢谢同志,谢谢同志。

医生:我看看,这是怎么了。孩子咋这样了?你抱孩子去验个血,好了把单子拿来,我看看怎么回事。

二姐:诚子诚子,你咋啦。

医生:快送急救。

二姐:诚子,诚子。

李富贵:咱快去。

护士:快,跟我走。

医生:李诚的父母是吧,你们孩子太小病得太重,身子恐怕是受不住了,你们提早给他安排后事吧。真得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小王,你来办公室一下。

富贵二姐:什么,这怎么可能...你不是说打了针就好的吗,俺们孩子来得时候还好好的...你赔俺孩子,俺的孩子...你不给俺一个说法,俺就不走了...诚子诚子,你们还俺的诚子……

护士:好。

医生:这次,你知道的吧,毕竟关系到我们医院的声誉问题。

护士:他是个孩子。

医生:这件事牵扯到我们两个人,你也不想把这铁饭碗丢了吧。

护士: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可怜了那孩子跟他父母。

医生:人各有命数,他们还年轻还能生……

(六)1975年 夏 李庄 孙嫂家

孙嫂:这雷打的真响,早上天儿还好好的。

二姐:富贵,早上出门也没带伞,不知有没有地方躲雨。这天气真让人担心,哎。

孙嫂:你男人这不是要挣钱养活你呢嘛,放心,这路上有的是躲雨的地方。宝儿啊,你自己去里屋玩吧,俺跟你花儿婶聊会儿天。

宝儿:知道啦,娘。

二姐:嫂子,你想跟俺说啥嘞?

孙嫂:也没啥事儿,咱俩都是自己在家,不是很无聊嘛,两个人一起消磨消磨时间呗。俺看前阵子你小妹都住在你家里,最近怎么都不见她了?

二姐:俺小妹啊,她回来领了个城里人,是个读过书的小伙,说是她们厂主任的儿子。俊俏的很,说是来提亲的,俺娘乐的不行。

孙嫂:还有这种便宜?你小妹也是出息的很,马上也是城里人了不是。城里日子好,不像咱村子里到处是田啊地啊,跟土打交道。

二姐:俺家呀现在就她出息得很,狗子辍学后也想着投奔他三姐去呢。

孙嫂:去呀,这可是好事儿。

二姐:俺跟富贵也琢磨着过些日子去城里看看有啥干活的地方没。村里头没啥子挣钱的门道。

孙嫂:有打算是好事儿,你家那口子脑袋灵光,俺家的就不能比了,没出息。

二姐:瞧你说的,哥他门路摸得清的很。

孙嫂:也就在你们面前打个样,到了家里还不是显露出来。你是不知道他咋的,说了丢人。

二姐:不说就是,你不是还有你家宝儿呢吗?你家宝儿出息。

孙嫂:出息是出息。那你们啥打算,诚子走了以后……

二姐:富贵说等到镇上安定下来再说。俺也时不时就想到诚子,也没那心思。

孙嫂:你说……

李婶:花儿,花儿,不好了。

孙嫂:呦,这不是李嫂子吗,这是咋的了?那么急的,城老爷进村了不成。

李婶:啥呀,富贵出事了。

孙嫂:呸呸呸,没好话,哎!花儿你别摔倒!大丫,你瞅着你弟点儿啊,娘去看看。

孙嫂大女儿:哎。

跛子李媳妇:呜呜呜……当家的你这是干啥,你走了,俺跟祥子咋办啊~老天爷呀~

李大爷:这是咋的啦?

六婶:俺也不知道,听隔壁李二郎说他看雨停了想溜达溜达,结果尿急想找地方解决,然后就看见这俩人躺地上了。真可怜。

李大爷:咋死的也不知道?

六婶:这不村长去请道姑去了。俺们这些人哪懂这些。哎,富贵他媳妇儿来了。年纪轻轻的,哎~

二姐:富贵?你别吓俺,你醒醒,俺还在等你回家呢,你出门的时候应的好好的,说会早些回来的......

跛子李媳妇:哎呦,孩儿他爹啊,你醒醒啊。你走了,俺和孩子可咋办啊。

村长:你俩快让让,道姑来了,或许还有得救。

道姑:我瞅瞅,呦,咋都黑了,鼻息也没了。葬了吧,葬了吧,俺看这还得做个法啥的,驱驱邪,死得真是蹊跷。

村长:哎哎哎,跛子媳妇儿啊,富贵媳妇儿啊,这邪得驱,驱邪的钱就你俩出吧。晦气得很,这人说没就没了。

祥子:娘,爹。

跛子李媳妇:孩儿啊,你爹就这么走了,不要咱们了......。

祥子:赶紧送镇上医院啊!

村长:送啥,这又不是病,肯定被邪祟给盯上了。

祥子:胡话,都是胡话。

村长:道姑老爷都看过了,这死的蹊跷。晦气的很啊。

祥子:娘、娘、娘……你醒醒……

二姐:俺男人不晦气,你们晦气。富贵啊,走,回家,咱这就回家,俺今天炖了你爱喝的鸡汤。

李大爷:你说,这富贵媳妇是不是魔障了。邪祟还近身了不成,瞅的俺瘆得慌。

六婶:不行,俺去找仙姑要两张符,避避邪。

李大爷:帮俺要两张。

祥子:娘~

二姐:富贵,咱回家,回家,你们都给俺让开,没见着俺当家的睡着啦,都滚,滚,滚~

村长:看来真是魔障了,道姑老爷,你先给俺画两张?

道姑:俺到你家画,这地儿不好画,怕是画的时候这些东西捣乱。

村长:哎,成。您这边儿请,道姑老爷你慢些地滑……

(七)1982年秋 李庄 村口大树下

李婶:花儿啊?你家地拾到完了不?

二姐:他家二婶啊,昨儿个就拾到完了,这不今儿个没太阳嘛,打算改明儿有太阳就弄出来晒晒。

李婶:有啥需要的你嘀咕声,俺们也好帮衬着你些不是。

众人:说的是这个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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