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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式小说两篇

2020-01-16 作者:文学交流   |   浏览(76)

在柳庄,老虎的名字响当当。
  此虎非彼虎,是人,非兽也。
  老虎年逾八旬,头上地广苗稀,身形老态龙钟,唯有一双眼睛寒气逼人,称之为狼眼抑或虎眼,甚是熨贴。
  老虎的名字起于何时,无从知晓。只知道他是个老八路,姓姜,在跟鬼子打仗的时候脑袋被弹片击伤,受当时医疗条件限制,一直未取,至今还有偌大的一块弹片卡在脑壳子上,每逢阴雨天气便隐隐作痛,这也成为他时常发飚的主因。
  丛林里,老虎发飚时,群兽闻风丧胆;在柳庄,老虎发飚时,村人也不寒而栗。每每此时,老虎牙关紧咬,脖颈上青筋暴露,一双眼睛金鱼般鼓着,死死盯住发飚的对象,恨不得一口吞下去的架势。或许这便是老虎名字的由来了。
  老虎参战无数,曾经与人历数辉煌历程,每一场战役动用一个手指头,扒拉了半天,手指竟然不够用,听的人啧啧称赞,肃然起敬,老虎便神采飞扬,愈发滔滔不绝。
  当然,老虎的参战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有军功章为证。那时尚没有假证横飞,军功章绝非伪造,乃千真万确。据目击者称,老虎的军功章大大小小十几枚,用一个铁匣锁着,钥匙仅有一把,天天挂在老虎腰间,别人触不得,碰不得。夜间便放于枕边,随时可摸,谨防丢失。但是,百密一疏,一日,老婆视其酒醉,趁其熟睡,偷偷拿来,打开铁匣,取军功章一枚,私自卖给了沿街撺掇的古董小贩,换取了二十大元,为家里的饭菜增加了点油水。没两日,便被老虎察觉,警察捉小偷一般将妻按倒在床,厉声斥问,妻受刑不过,只得从实招来,却被老虎带进耳光国里好一顿享受。老虎嗷嗷叫,老婆哇哇哭,那场面壮哉,悲哉。据说,被虎妻卖掉的是解放济南的那枚军功章,而老虎脑袋上的弹片正是在那场战役中给镶进去的。自此,每逢阴雨天,邻人便听见老虎家里鬼哭狼嚎,细听,却是老虎一边喊着头疼,一边在拿家什揍老婆。这成为一道风景,多少年来,从不间断。虎妻不傻,却自知理亏,并不逃避,任由老虎打骂。其实,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虎妻此举也是无奈。一儿四女,全靠老虎那点微薄的老革命补助支撑,日子过得捉襟见肘,虎妻的不得已而为之,也是一份慈母情怀的彰显。只是,她由此终身为奴,被棍棒所奴役。
  村人惧怕老虎,小孩子最怕。
  小孩子天性顽劣,打狗撵鸡,偷瓜掠枣司空见惯,只是千万别被老虎撞见。一日,两个屁孩骑在邻人树上偷枣,恰被老虎发现。顿时魂飞魄散,抱着树干直打哆嗦。老虎瞪起虎眼,绕着树乱转,先是厉声训斥,而后便拿树枝去捅,两个孩子吓得屁滚尿流,拼命上爬,口袋里的枣子撒落一地。老虎不依不饶,杆子捅不着,便拿石子击打,终于将其从树上击落。瞬间扯起两人耳朵,拽小猪一般押送至家长处,面对家长,又是一顿山呼海啸,养不教,父之过,小时候偷针,长大了偷金,如此这番,好一顿教导。直到孩子父母低头认错,并挥起拳头教训孩子之时,老虎才心满意足离去,并得胜将军一般高唱:革命军人个个要牢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村民们也怕老虎。
  老虎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尤其好管闲事。历任村长投其所好,封其为调解员。村民每有家庭纠纷,老虎便登门消灾。有不孝敬父母的,老虎进门就发飚。三句话不离打仗:“妈妈的,老子当初把脑袋别在裤裆上打天下,你以为闹着玩啊,把江山打下来让你吃饱了撑得打父母啊,你这样的就不配得解放……”说着说着便动起了手,没鼻子没脸一顿狂扁,直到那厮告饶为止。当然,也有不服的主儿,搞起自卫反击,老虎便甩了帽子,拿那颗镶了子弹的脑袋迎上去“你打你打,老子连日本鬼子都不不怕,还怕你不成!”那人立刻服软,这可是老革命啊,刺刀见红的主儿,杀东洋鬼子都砍瓜切菜一般,与他相斗无异于太岁头上动土。遇到小两口打架,老虎便立刻唬起了脸:“妈妈的,老子当初把脑袋别在裤裆上打天下,你以为闹着玩啊,把江山打下来让你们吃饱了撑得掐架,你们就不配得解放,有种你们打钓鱼岛去!……”老虎的机关枪一阵扫射,吵架的夫妇自是偃旗息鼓没了言语,乖乖认错。老虎的调解方式虽千篇一律,有投机取巧之嫌,但效果显著,屡试不爽。不过,老虎有嘴说人,无心责己,每逢阴雨天气,依然将老婆扳倒猛揍,鬼哭狼嚎声源远流长。村人却并不抱怨,纷纷感叹道,这拿惯了枪杆子的手,一时够不着枪机就难受。村里因为有了老虎的存在,竟然太平了不少,老虎也由此获得了县上颁发的优秀调解员称号。只是,老虎对这个证书是漠视的,随手丢在电视旁边,置之不理,而对革命时期那些老证书倒是宠爱有加。老虎说得通俗,那些证是这个证的祖宗。
  村人怕老虎,村长也怕。
  村人怕老虎,只是怕他的凶悍,怕他的絮叨。而村长怕老虎,则是源于皮肉之苦。对于村干部,老虎向来敢于“下口”。
  有一次,村长从红绫家里出来,被老虎候个正着,抡圆了手臂,上去就是极其响亮的一个耳光。口中愤然道:“大白天的,把人家搞得一哇哇的算怎么回事?”
  红绫老公常年出海,极少回来,她的小屋时常有男人光顾。
  村长见是老虎,捂着腮帮子,哭丧着脸:“老虎叔,我不搞,她自己也把自己搞得一哇哇的,再不,别人也把她搞得一哇哇的。”
  “杂碎!她自己把自己搞得一哇哇的那是她的事,别人把她搞得一哇哇的那是别人的事,但是,作为一村之长,你就不能把她搞得一哇哇的。你他妈的是国家干部,懂不?你要懂点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村长自知理屈,一番求饶之后,灰溜溜逃走,自此,远离了红绫。
  又一日,老虎与村人扎堆,身边有人窃窃私议,言及村长私吞小麦款一事。言之凿凿却唉声叹气。老虎听了一拍大腿:“杂碎,这还了得!”随即起身离去。转眼间,从家里出来,胯下多了一辆大金鹿,风风火火杀出村外。第二天,镇上就派来了调查组,除了小麦款,还将村长其他罪状一一落实,并果断将其拿下。老虎闻知这一消息,特意买了一挂小鞭,用杆子挑着,噼噼啪啪放完,末了,口中又哼起了小曲:“解放区的天是明亮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
  新村长走马上任,一改前村长的奢靡与贪婪,将着力点放在为百姓谋幸福上。先是筹资硬化了村中主要干道,然后为村民拉上了自来水,并率先捐资一千元,欲建造漫水桥。新村长赢得了百姓的口碑,老虎也喜不自胜。收古董的来了,老虎牵着他的手迎进家门,哗啦一下倒出了所有的军功章,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以三千二百元成交。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皆大欢喜。就在小贩眉开眼笑,即将走出屋子的瞬间,老虎突然高喊一声:“站住!”小贩吓得一个哆嗦。疑惑不解地回头。却见老虎从钱堆里捻出两张百元钞票,刷地甩向小贩:“给我一枚,留个纪念。”小贩一听,犹豫了一下,扒拉了半天,终于选取了一枚,递与老虎。老虎一把抢来,啪,打开铁盒,放进去,再“啪”一声锁上,动作一气呵成。
  当天,村里的集资建桥光荣榜上便有了老虎的名字,并以三千元高居榜首。引来围观者的啧啧称赞。
  桥建好,美观,坚固,宽阔。村人熙来攘往,纷纷行于桥上。老虎也夹杂在人群中,背着手笑眯眯地走着,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蓦地,老虎仰天大笑,极开心状。众人循声望去,却见老虎笑着笑着,身子一软,贴着栏杆栽倒。众人呼啦上前,发现老虎已含笑九泉。在场的几位老人说,老虎跟岳飞传上的牛皋一样,是笑死的。
  奇迹发生了。老虎死后不久,漫水桥的柱子上渐渐出现一个影像,有好事者拿毛笔去描,却发现正是一只老虎的雏形。村长大惊,疑是老虎显灵,遂找来工匠,依据原样雕琢出了一只老虎的图案来,栩栩如生,威风凛凛。
  “这桥有老虎镇着,永远不会坍塌。”柳庄百姓如是说。

  昨天日记
  
  老婆临走有交代:别一进门就上电脑,先洗脸,后刮胡。记得要把你的臭袜子洗。老娘是你的老婆,可不是你的什么保姆。
  我说:“昨天不是提升你为菩萨了吗”?老婆于是又笑。
  刚搞定老婆,女儿又跟着捣乱:“告你,十点半,我回家,要还在电脑上,小心我给你扯了网线。还有地上的烟头,不能超过五根。要不我给你把烟撕了。”
  “就是,你不要命,我们还指望你活命呢。”老婆又附和道。
  女儿的厉害,我早有领教。这家伙也不知跟了谁,那脾气、还在襁褓里就初露端倪。哭闹起来一股竭斯底里,搞得你常常整宿睡不好觉。气得我不只一次跟老婆说:“等这家伙屁股蛋子结实了,看我怎么收拾她。”
  确实、女儿小时候没少挨巴掌和笤帚把子。但这家伙象属刘胡兰的,一股宁死不屈的样子,常常妥协的反倒是我。
  “听见了吗?”女儿直逼着我。我巴不得母女俩快走,只好作投降状,说:“这回,保证遵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不行!”女儿忽然象醒悟了似的,“我现在就得看看你兜里有几包烟。”说着真就过来要摸我的兜。
  “滚吧!”这下我终于不再忍受。“我怕你妈,是因为她是“菩萨',你个鬼东西,小心老子揍你王八蛋。”
  “走吧。”老婆半怒半笑,“命是他的,他又不是孩子。”别迟到了。
  女儿终于有些悻悻的放过我。
  终于打发走了这两个冤家。
  想想自己也该走了。
  回屋、拿车钥匙,顺便瞟一眼电脑,安静的象个孤伶伶的孩子。
  发动车,上路。
  过南街时,远远看到前方好像谁家在拆房,砖头、瓦片......肆无忌惮在街上躺了一大堆。
  晦气,掉头、走大街。
  终于上了宽阔的省道。
  长吐一口气,“去他妈的。”加油门、鸣笛、狂奔。
  
  最怕是老婆的眼泪
  
  一坐到电脑前,感觉自己就是个疯子。如果此时有什么人打扰我,恨不得提着那人耳朵,把他丢到院子里。
  偏偏这时老婆一个劲喊我:“吃饭、吃饭......”
  我此时敲键盘,正“嗒嗒嗒......”敲得来劲。我说:“嚷什么嚷!烦死人了。放那儿,等会我会吃。饿不死”。
  继续敲键盘,“嗒嗒嗒......”
  “吱......”房门响处,老婆没了耐心,终于端了饭碗进来了。“咚......”老婆把饭碗重重的放到电脑桌上。“吃吧,老爷。你不饿,老娘还要收拾碗筷呢。”
  “嘿嘿.......”我抬起头,有些心虚的向老婆笑笑。低下头风卷残云,一顿狼吞虎咽。
  “慢些吧,不知道你给我吃到哪了,赶死去呀......”
  “滚吧,闭上你的嘴。”老婆没生气,我又恢复了底气。
  “以为谁稀罕个你呢,德行”。老婆终于拿了碗筷走了。
  今天星期一了,老婆又得到城里,和女儿陪读了。
  这下我可又安静了。
  入夜,一屁股坐到电脑前,便再也不想离开。
  看朋友、听歌、打字......
  不觉已是子夜。肚子“咕咕......”感觉饿得有些招不住了。
  怎么没人给送饭了?"哎!......."还是老婆在好啊。人哪!真是犯贱。
  到厨房里看看,冷锅冷碗。连个填牙缝的都没有。肚子“咕咕......”感觉叫得越响了
  拉开橱柜看看,哈!还有一包鸡蛋,我的娘,这下有救了。开了电器炉,水还未开,四颗蛋便扔了进去。
  由它煮着吧。回屋继续看一会儿电脑。又开始打字,“嗒嗒嗒......”看着一行行文字在桌面显示,那种痛快,感觉灵魂都在飞翔,"嗒嗒嗒......”
  呀!这是什么味儿?糟了,我醒过神来,赶紧往厨房跑。
  惨不忍睹呀!鸡蛋开花都湖锅上了,锅呢,起了一个大包。万幸、电器炉还未烧坏。锅肯定是不能用了,看那惨相。
  明天老婆回来,可咋交代呀?
  老婆气急了,也从不会让我跪板凳之类。只会自己一个劲儿哭。眼泪象自来水似地流。
  哎!这一世,就怕老婆哭,就怕老婆的眼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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