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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舞】债(小小说)

2020-01-31 作者:文学交流   |   浏览(82)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期的偏远农村。
  一个隆冬的傍晚,王大娘好几天没有看见吴大娘出屋。于是走近她的那间茅草房。门外没有上挂锁,用手推了一下门,里面反锁着。喊了几句没人应。出于好心来到吴大娘媳妇家。恰巧只有她一人在家。听见王大娘在门外叫喊,从屋里走出来没有好口气地说:“什么事?在这火烧火燎,大呼小叫。欠了你家钱,还是没还你家糠?”
  王大娘的脸被气得发青,愤然说道:“你这个做媳妇的,几天不见你婆婆从屋里出来,也不去看看。”
  “有啥好看的,难道还能饿死不成?有你们这些好心人帮衬着,还用得着我管?什么事都不能做,养条狗还能看家护院。”吴大娘的媳妇蛮横地回答。
  王大娘好言劝导,说:“话不能这么说,早些年你公婆为你们这个家付出的还少吗?现在嫌弃她老了,哪有你这样做媳妇的。”
  “没空搭理你。”吴大娘的媳妇话一落,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王大娘气愤地说:“俩个孽子到世上来讨债了。”
  王大娘回到家中,还是不放心。找到村里的其他几个老人把吴大娘的门撞开,大家都惊呆了。吴大娘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没有合上嘴,嘴角还有白色的泡沫。身上盖着一条破旧而单薄的被褥。一只手拿着一瓶农药,另一只手拿着一根鸡毛。身体早已僵硬。破旧的木桌上,有半碗饭和半碗菜,还是王大娘送的。在场的老人们气愤填膺地都拥到吴大娘的媳妇门口大骂,说什么的都有。吴大娘的儿子回到家后,草草的把他母亲的丧事办了。
  老人们茶余饭后聚在一起时,都会暗地里数落唾骂这两个大逆不道的人。
  “吴大娘俩口子命苦,俩个人都是驼背人,靠捡破烂过日子。”一位大爷一边使劲地抽着旱烟一边说道。又有一位大爷说:“吴大娘的儿子不是亲生的,是她亲戚过继给她的。”“过继给她咋了?从小到大,吴大娘俩口子没少疼他,把他当亲崽养。”一位大娘气不过的说。另一位大娘又说:“坏就坏在那个丑媳妇。”此时,有人问:“吴大娘喝农药自杀,怎么手里还拿着一根鸡毛呢?”话一出,大家伙狐疑了半天没人说话。“唉!”王大娘叹了口气之后说:“大家还记得吴大爷那一年是这么走的吧?”马上有人说了一句:“不是饿死的吗?”“那天,吴大娘去远房亲戚家串门,好几天吴大爷没吃上一顿饱饭,有天夜里饿得实在不行,就到自家鸡窝里想看看鸡,饱个眼福,解解嘴馋。没想到他的儿媳妇,故意装着天黑没看见,拿起棍子一顿痛打,打了半天还说怎么是公公。可怜的吴大爷是被气死,饿死,打死的。死的时候手里就拿着一根鸡毛。”大家恍然大悟。
  几年之后,吴大娘的媳妇疯了,逢人便傻笑着说:“讨债的来了!讨债的来了!”吴大娘的儿子也常常呆呆傻傻地念着:“我来还债了!我来讨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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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6年的腊月二十四,寒冬深夜。

    萧瑟的北风像一把锋利的匕首重重的划过西北的大地。

    静谧的星空挂着一盏残缺的月亮。

    远处的荒山,像个沉睡千年的老者,在星光下映出它起伏的轮廓,幽幽暗暗。

   干冷的空气似乎像是冻结了时间,这个西北小镇安静的很诡异。

    除了远处几声犬吠,镇子静的似乎都能听到针尖触地的声音。    

     彼时阿宝家的灯亮了起来。

     三岁的阿宝裹着拖地的大棉袄,里面挂着一件破旧的小背心儿,圾拉着像船一样的大拖鞋,站在院里小土堆上,踮着脚尖哆哆嗦嗦的,趴在院墙上嘤嘤嘤嘤的哭喊着,

     “娘,呜呜呜呜,娘.....呜呜呜呜。”

      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阿宝的哭声,分外响亮。

     “老婆子,听,是隔壁阿宝家,孩子哭声,没出事吧。”

      吴大爷捣捣了身边熟睡的吴大娘。

      吴大娘翻了下身,睁开眼睛定了定神,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声音,心里咯噔了一下,不会是阿宝娘要生了吧。

       前两天阿宝爹下矿上临走的时候说起过这事,说帮着给照应下。

       “老头子,快,起来,去看看,估摸要生了。”

        老两口子快速的裹上了棉衣出了门,手中的煤油灯照照了院墙的那边,只看到阿宝的半个脑袋,一双肿的和桃子似的眼睛,吴大爷扯着嗓子喊  “阿宝,阿宝,不哭,不哭,怎么啦? ”

       阿宝抽噎着已经说不清楚话了,吴大爷只听到一个字 “娘”,老两口急急忙忙的找了梯子翻过了院墙,看到全身冻得通红的阿宝,吴大爷一把抱起了孩子,急匆匆的往房子里走去。

      一进门吴大娘就把吴大爷怼出了门外,赶紧去叫王阿婆,女人生孩子有啥好看的。

      王阿婆是这个镇子上唯一的接生婆,从她手里不知接生了多少孩子,她像神一般的存在,受到了整个镇子上男女老少的尊重和敬仰,她就是掌握生杀大权的命婆。

      吴大娘心里暗自思忖着只要王阿婆来,阿宝娘就一定没事了。

      只见阿宝娘躺在铁焊的床上,双手用力的抓着床单,苍白的脸上,大颗大颗的汗珠往下滚,凌乱的头发,一缕一缕的粘在脸颊脖颈上,殷红的鲜血浸透了整个床褥,那血红的让人可怕。阿宝娘挣扎着用力嘶喊着,旁边襁褓中熟睡的女婴也被吵醒了,哇哇的大哭起来,吴大娘弯下腰抓紧抱起了女婴,快快的一手哄着手上的孩子,一面在这个简陋的屋里寻找盆子和毛巾,“阿宝,快,给大娘找下盆子和毛巾,打盆水。”

      阿宝很听话的打来一盆水,吴大娘捞起旁边的热水壶,掺了进去,吴大娘拿起热热的毛巾就给阿宝娘擦了起来,“别紧张昂,大娘在呢,疼了喊出来昂,一会就好了,昂。”

      阿宝娘咬着牙,用力的点点头。

      没过多久,就听到院子传来两三人急促的脚步声,“老婆子,王阿婆来了。"

      吴大娘起身迎了迎王阿婆,这个60来岁的老婆子,瘦小精干,银白色的头发一缕一缕的梳的整整齐齐,挽成一个发髻在脑后,一套黑色金丝绒的棉袄棉裤,工整而又精致,身上背着一个大的药箱,说是药箱,其是就是一个铁皮盒子,因为用的太久,铁皮盒子都磨的有点发光了。

      王阿婆一进来放下盒子,清洗下手,然后找了两个枕头垫在阿宝娘的腿下,吩咐吴大娘去烧点热水和热酒过来,从箱子里翻出一卷白麻布,蘸点烧热的酒精仔细的擦拭着眼前这把剪子,擦完放在身边一张干净的白麻布上,然后双手放在了阿宝娘的肚子上,“闺女,你好好配合阿婆,别紧张,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来,先缓口气,别用力。”

      阿宝娘点点头,长舒口气。

     “吸气,呼气,好,用力。”王阿婆的双手顺着阿宝娘的肚子往下推,随着阿宝娘的用力,她缓慢的,顺势而推,一边看着阿宝娘的脸色。

    “来,闺女,咱再加把劲,孩子马上就出来了昂,听俺的。”

     “好,吸气,呼气,用力。”

      “闺女,再使把劲,已经看到孩子的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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