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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2-15 作者:文学交流   |   浏览(189)

  楔子
  山里的春天,总是来得很晚,改革开放的春风,也同样比外面的世界迟到很久。因此,尽管全国很多地方在1979年就掀起了改革开放的浪潮,但是直到1984年秋天,我们这座山脚下的小村落才感受到改革开放的春风。
  经过十余年疯狂动荡的人们,开始了新一轮的疯狂——队里所有东西,全部平分给社员。吃喝拉撒的日常用品,耕耙扬耩的琐碎农具就不用细说了,哪怕一截草绳,也要剁成一小截一小截的均分给大家——尽管截成碎绳头之后的草绳已经成为一堆垃圾。
  然而,剩下一些大件的东西,比如马车、比如拖拉机、比如马牛……这样的大件东西,怎么平分呢?把马车劈碎当柴火烧?把拖拉机拆散分零件?还是全部卖出去之后大伙再平分钱?于是乎,昨天还相亲相爱一块上工一块放工的社员同志们,一夜之间好像变成了阶级敌人一样,在大队院子里展开激烈的唇枪舌战。
  好在人类是聪明的,办法总会有的。所以,在唇枪舌剑之中,我家很侥幸的拈阄得到一头大黄牛——还是一头母牛——只是据说这牛妈妈的年龄有点大了,出力也不是很好,而且我家还要找给队里三十五块六毛钱的差价。
  黄牛到手了,大院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面对依旧如火如荼不知啥时候能停止的战斗,父亲微微摇摇头,轻轻拍拍我的脑袋,左手牵着我的小手,右手牵着刚分的老牛,缓缓地走出村委大院破旧的铁栅栏大门。
  父亲牵着我和牛,走在回家的路上,遇上有人搭话之时,父亲不时地对别人叹息:“为了这头老牛,还要去借债。”
  这笔钱,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或许还不够一顿肯德基,可是在三十多年前的那个年代,我们村里一个壮年劳力的工分,好像只有五毛钱。
  尽管父亲口里叹息,可是他眼中抑制不住的欢喜,连我都能看得出来。等我们到家之后,父亲把老牛拴在院中的老枣树上,在东墙根给老牛准备下榻之所的时候,父亲又哼起那首一直很熟悉却从来没听懂过的小曲……
  那一年,我七岁。
  
  一
  又是一个草长莺飞的三月天。馒头似的小山,起起伏伏、绵延不绝地伸向远方。明媚的阳光下,几朵绵羊似地白云在蔚蓝的天空中飘来荡去。
  美丽的天空下是长满灌木丛和荒草的小山顶,远远望去好像年老体衰的老头一样有些光秃秃的。可是到了山腰,树木长得越来越稠密,郁郁葱葱铺到山脚之时,树木反而又稀疏很多——真不知这种情况是怎么形成的?只是山上树木多少,似乎和我没有切身的利益纠葛,所以我始终没有问过长辈,直到今天,还是一个谜。
  山脚下不仅树木稀少,低矮的灌木也稀稀疏疏的,给大片大片的青草留足了发展的空间。无所事事的我,成天混在山脚下跟着几个伙伴放牛牧羊——尽管我家已经拥有一头老牛,可是爸爸从来不让我牵出来放。
  这个原因说起来很好笑,因为我家的大牛肚子里怀着牛宝宝。当初拈阄,队里的人都以为大牛没有怀孕,也都以为大牛失去了生育能力——因为大牛好几个月没有发情了。
  大牛来到我家没多久,父亲觉得大牛的肚子有点变大,赶紧找了在兽医站上班的表叔看了看,才知道大牛肚子里居然怀上了牛宝宝!这可是天大之喜!因此,父亲不让我把大牛牵出来放牧,而是好吃好喝地在家里养着。
  尽管我没有牛羊可以放养,可是我却和放羊的孩子一样准时地来山脚下上下班。我倒不是来欣赏这里的风景,对这种蓝蓝天上白云飘的美景我也欣赏不了,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开心地玩儿。因为放羊的活很惬意,基本上把牛羊赶到山坡上就不用管事,大大小小的孩子更多是在草地上撒欢。
  这天,当我正在草地上疯跑的时候,柱子牵着他家的大花牛姗姗来迟,远远地看见我就扯开嗓子喊开了:“广寒,广寒,你还在这儿玩儿呢?你家生了小牛犊……”
  “啥?你说啥?”我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急匆匆跑到柱子身边,一边伸手抚摸着他家大花牛的鼻梁,一边问柱子:“什么小牛犊?”
  “你家老牛,生了一个小牛犊……让我爸去帮着……哎……我还没说完呢……”我当然没心情再听这小子唠叨,展开百米冲刺的脚力,飞一样地往家里冲去。
  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家里,一眼看见老枣树底下趴着的黑色小牛犊,大牛屁股上耷拉着很多脏东西站在小牛旁边,伸出长长的舌头,不停地舔着小牛,从小牛的脑袋一直舔到小牛的脚丫子。
  大牛和小牛旁边稀稀疏疏的围着几个人,他们或蹲或站的看到我急匆匆跑到小牛跟前,似乎没看见我一样也没人搭理我,依旧兴致勃勃地看着刚刚出生的小牛犊,嘻嘻哈哈地继续说着什么。
  院中的人除了我爸妈,还有几个熟悉的邻居,父亲却没和邻居们谈论什么,他的双眼紧紧盯着一个看上去很那陌生的人。
  那人默默地蹲在小牛身边,不时伸手摸摸小牛,呆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拍怕小牛脑袋,站起身来,说:“没事了,栓哥,一切都很好。”
  父亲嘿嘿地笑着,手里拿着半包烟,掏出一支递给这人,说:“那就好,那就好,多亏兄弟了,多亏兄弟了。嘿嘿。”
  这人接过香烟夹在耳朵上,回头看着我,笑着说:“这小子,不认识我了?连叔也不喊一声。”
  “是啊是啊,真没规矩。”父亲责备我说:“赶紧喊表叔。”
  “表叔。”我从来就不是怯场的孩子,顺口说:“表叔,这小牛是男的还是女的?”
  大伙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表叔笑着说:“和你一样,小子,比你妈还厉害,又给你添个弟弟。”
  大伙又是一阵哄堂大笑,表叔对父亲说:“满月之前,别让大牛喝凉水,千万要喝温水。最好……弄点红糖,毕竟大牛老了点。”
  “行,行,我会的,我会的。”父亲一连声地答应着。
  “那什么,兽医站还有事,我先回去了。”表叔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墙根处一辆暂新的自行车。
  “兄弟。”父亲急急地跟在表叔身后,说:“看你着急得,吃过饭再走啊。”
  表叔说:“不了,有事就去站上找我。栓哥,好好照料啊,半年之后,这小家伙,至少卖个三五百。”
  母亲方才不知道在屋里忙活什么,听到表叔要走的动静,急慌慌地赶了出来,说:“哎,大兄弟,给你点钱吧?回到站上好说话呀。”
  表叔笑着说:“嫂子,瞧你说得,自家表哥要收钱,那还有人情味儿么?”
  “就是,就是。”父亲跟在表叔身后附和着说。
  “就是什么?”母亲不满地白了父亲一眼,父亲顿时不出声了,默默地跟在推着车子的表叔身后,把表叔送出大门外,院中其余的几个人也跟在表叔身后嬉笑着辞别父亲,走出大门。
  我可没有出门送客的礼貌,他们都不在我跟前,我倒觉得更自在,独自怯生生地蹲在小黑牛跟前,慢慢伸手想去抚摸它一下,刚刚碰到小牛犊的时候,又觉得很害怕似的飞快地缩回了手。然后抬头看看正在盯着我的大牛,说:“老家伙,我就摸一下,你不要抵我啊,不然我就揍你……”
  父亲和母亲送客回来了,轻轻地来到小牛身边。父亲看见我想抚摸小牛又有些害怕的样子,笑着说:“摸摸吧,它很老实的。”
  “真的?”我抬头看看父亲,也看见母亲喜笑颜开的的脸庞。我大着胆子伸手去抚摸小牛,小牛好像受到惊吓一样,忽然努力的支起了两只前腿,倒把我吓了一跳。
  我略显惊慌地回头看看父亲,父亲依旧微笑着看着小牛,对我说:“没事,它想站起来呢。”说到这里,父亲扭脸对母亲说:“你去六婶家借几块钱吧?”
  母亲一怔,不满地说:“你怎么不去?”
  父亲微微一笑,说:“妇道人家,好说话嘛。又不是借很多,借上三块五块的,买二斤小米,再买二斤红糖,哎呀……牲口和人一样,也要过月子嘛。”
  母亲更不满了,气哼哼地说:“切,我生广寒的时候,也没见你给我买二斤红糖……”
  父亲已经懒得再和母亲说话了,和我一样头也不回地看着小牛,只是不耐烦冲着身后的母亲挥了挥手,说:“快去吧快去吧,回来还要烧两锅热水。”
  母亲只好嘟着嘴往外走,但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母亲的脸上笑开了花。
  关于他们谈论借钱什么的,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不愿意听见他们争吵,好容易看母亲走远了,我总算松口气,好奇地问父亲:“大牛是黄色的,小牛怎么是黑的呢?”
  “呃。”父亲一怔,说:“它爸爸是黑的。”
  “它爸爸在哪里呢?”
  “那谁知道?”
  “那,柱子家的牛为啥是花的呢?”
  父亲懒得理我了,只是喜不自禁地盯着小牛看个没完。
  小牛还在挣扎着想站起身来,一次次的站立,颤巍巍的待不了多少时间,吧唧一下又趴到地上……就这样一次次的努力了很多次之后,小牛终于顽强地站了起来。
  它站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蹒跚着蹭到母牛胯下去喝奶,母牛很幸福地伸出舌头舔着小牛犊的屁股,让我感到十分惊讶。又好气又好笑地说:“爸,大牛舔小牛的屁股!”
  父亲嗤地一下笑出声来,说:“牲口都是这样的,小子,以后放牛的时候,要看好小牛啊。等明年……卖了小牛,就让你去上学……
  
  二
  小黑牛比我想象的坚强很多,太阳刚绕过树梢,它就开始在院子里撒欢了。充满好奇地看看这里,闻闻那里,只是它稍离开大牛的视线,大牛就哞哞地叫上两声,这小子就颠颠地跑到大牛面前。
  当然了,这一天下来,我也十分难得的没有出门,只在院子里追着小牛屁股跑,开心的几乎想大喊大叫,还怕吓着小牛,只好一个人嘻嘻哈哈地傻笑着。
  大牛很懂事,看到我和小牛在一块玩耍也不再担心,静静地趴在地上看着我们,时不时地从鼻子里发出一两声低沉的从前没听过的声音,好像告诉小牛犊要小心,亦或者是警告我不要欺负它的宝贝儿子。
  欢乐的日子,像山涧溪水一样流得飞快。不知不觉的,小牛生下一月有余了。早在小牛满院子飞跑之时,我曾想牵着她们娘俩去山坡上逛一圈,可是爸爸对我下了死命令——如果敢牵着牛走出大门半步,就打断狗腿。
  好不容易等到小牛满月,看着妈妈照顾大牛喝了一大桶水,我迫不及待地牵着大牛走出大门,向着几乎一个月未去过的山坡草地上走去。
  我牵着大牛长长的缰绳,几乎想一步就能迈到山坡上,给所有小伙伴们炫耀一下我家的大牛和小牛。想想过去在山坡上玩耍的这许多天,都是我跟在别人屁股后边,看着别人吹嘘自家的牛如何值钱,听着别人诉说自家羊羔如何温驯,我却从来不曾拥有过属于自己的牛羊,就是想摸一下别人家的牛羊,尤其是那些身高体健大牛,征得主人允许之后,还要看那些家伙们的脸色。倘若那些家伙们露出不友善的样子,即便它们的主人应允,我也不敢随便上前抚摸它们。
  可是今天不一样了,我一下拥有了两头牛,不但有一头大黄牛,还有一头可爱的小黑牛,我甚至想起我曾经会唱几句的歌曲,叫做《翻身农奴把歌唱》,甚至觉得唱这首歌的人脑子有点问题,放牛这样好的事情,居然说得那么悲惨。
  我心中胡思乱想着,使劲拽着老牛的缰绳往前走。只是这老家伙年龄大了,腿脚不利索不说,还时时刻刻盯着小牛犊。小牛犊也实在淘气,屁大点事都觉得新奇,一会嗅嗅这儿,一会儿嗅嗅那儿,不知不觉就落下几十米远。
  大牛看不见小牛,哞哞地叫着死活不走,害得我只好停下来呼喊半天,小牛才蹦蹦跳跳的追赶上来。
  小牛跑路还不是很稳当,在狭窄的小路上显得横冲直撞,有时甚至会撞在牛妈妈的后腿上,有时还会一头撞在我身上,甚至一不小心自己在平地上还能摔一个大马趴。只是这家伙身体确实很结实,摔倒之后马上就爬起来,四蹄乱蹬的似乎在向大家证明它一点事都没有,然后马上照样撒欢。
  面对我又急又气的呵斥,它居然丝毫不理会,我不由大声骂道:“带你们去吃草,你还不赶紧走,真是大笨蛋。”骂着骂着,我脑子里灵机一动,笑着说:“你还是个小笨蛋,干脆叫笨笨得了。”
  小牛对它的名字似乎很不乐意,低头弓背的向我顶了过来。也难怪,这小子从会跑路那天开始,除了吃草喝奶,最大的兴趣就是和我抵头玩儿。
  我有时用脑袋和它脑袋相抵,有时让它用脑袋抵我的手掌,不知它是留力了还是就那么点力气,我们两人总是势均力敌。只是眼下我急着要赶到草地上和伙伴们会合,没兴趣和它玩耍,只好闪身躲开它,牵着大牛走走停停的山坡走去。
  伙伴们看见我们走过来,一窝蜂的迎上前来。他们这些天来都去我家看过笨笨,但是笨笨第一次来草地,还是受到大家的热烈欢迎,都来问候这个刚出家门的小家伙。
  伙伴们围着笨笨指指点点说笑的同时,有几头比笨笨略大一点的小牛犊也友好地凑了过来,它们很快成了朋友,无拘无束的在草地上撒欢。
  大牛一边埋头吃草,一边不时地抬眼看一下笨笨的身影,若是看上一会儿找不到笨笨的踪迹,就会发出一声大喊,奔跑的笨笨就会颠颠地跑过来,挨肩贴背的围着大牛亲昵地蹭上几下,然后蹬开四蹄飞奔而去。
  就像吃腻大鱼大肉的人喜欢吃青菜一样,我们陪着小牛犊们飞跑一阵之后,觉得没意思了,何况这时的天气也变得愈加炎热起来,于是纷纷挤到山坡边上的一片小树林边乘凉。

这头枣红色的牛啊,老得再也不能套辕拉车耕地了。母亲每天还是精心的照料着这头已经衰老却为我家付出一生即将走完一生的牛。
  生产责任制那一年的冬天,生产队要把队里的牲畜分给各户。晚上爸妈一起商量了好长一段时间,爸爸在县城上班,帮不上妈妈的忙,家里分到了十几亩地,全靠妈妈一人侍弄,很需要有一头牲畜来帮妈妈耕种。最后,我们一家钟情养一头牛。
  晚饭时,妈妈特意炒了好几个菜,把队长请到家里来,爸爸陪着队长喝酒时,说了牛的意思,队长满口答应了。等队长酒足饭饱要走时,还给队长捎上了爸爸单位分的年货,两瓶好酒和几条鲜鱼,。那个时候在农村基本见不到这么大的鲜鱼,喝的酒也是散装的。队长提着鱼和酒,乐得鼻子都揉红了。满口承诺:牛的事,没问题,没问题。
  几天后,队上抓阄分牲畜。队长点着名挨个抓阄,我母亲是第一个抓得。队长把几十个阄放到一个木盆里用手来回搅着,当母亲伸手抓阄的时候,队长把一个阄迅速的放到了母亲的手里。
  我家如愿以偿的分到了一头不足半岁的枣红色的小母牛。
  小牛牵回家以后,我们全家忙活着把一间闲置的房子打扫干净,腾了出来,整理成了一个不错的牛圈。母亲从此有多了一项劳动,每天为小牛打扫牛圈,为小牛准备充足的饲草,就是半夜三更也经常起床为小牛添夜草。在母亲精心照料下这头枣红色的小母牛长得膘肥体壮,周身泛着诱人的油光,每次我们经过牛圈牛儿总是“哞哞”的叫着,靠近它,它会用舌头舔着我们的脸或手,使人痒痒的、心里乐滋滋的。这头枣红色的牛已经融为了我家的一员。
  转过年来,为了使牛尽快能帮妈妈干活,爸爸把家里的一架地板车加固成了一辆牛车,请来了村里的老把式,驯服牛儿套辕拉车。别看牛儿平常听乖巧的,可套进车里它可就不那么听话了,鼻子打着响鼻,两只前蹄在地上使劲刨着,在原地打转,很不听话的样子。老把式说:刚开始拉车的时候都这样,习惯了就好了,就能帮人干活了。
  还没有到中午,牛已经可以拉着我们这群孩子在村里来回转了,我们坐在车上很得意地笑着嚷着。
  自从牛学会了拉车,仿佛变得更加温顺了,除了帮母亲拉车耕作以外,无论村里的老落妇孺谁来借牛帮忙,牛都会尽力的帮人家干力所能及的事情。每次村里人用完了牛送牛回家的时候,都会再牛的脖子上挂上一袋玉米或者黄豆,作为报酬。这个时候母亲总是和人家推让再三然后高兴的收下,母亲把人家带来的玉米、黄豆捧给牛吃的时候,牛总是愉快地一边吃一边“哞哞”的叫着,仿佛知道这是它劳动所得,所以吃得十分香甜。
  母亲爱惜我家的牛,总是在牛拉车的时候,在牛的旁边在拴上一根绳子,套在自己的肩上,为牛添一把力,这个时候牛总是心领神会的朝母亲“哞哞”的叫几声,仿佛感谢母亲的帮助。
  在夏天,为了防止苍蝇对牛的叮咬,母亲总是坚持每天为牛打扫牛圈,为牛洗刷全身,父亲还专门为牛圈安上了防止蚊蝇的纱门。
  自从家里有了这头牛,母亲再也不用起早贪黑的拉车耕作了,也不用时不时的请村里的人帮忙了,而且还可以帮村里的人干一些需要帮着的事情。自从有了这头牛,父亲再也不用每天坚持骑自行车回家帮母亲忙地里的活计了,我们也会安心得在家里做功课了,所有的这些都是我家的这头牛为我们带来的方便和轻松。
  牛帮母亲干完地里的活计,在农闲的时候,母亲还套着牛车为村里的人们拉脚,拉些盖房子用的砖、瓦、土什么的挣些零花钱用来补贴家里的开销。姐姐在外地上大学,她的开支是我们这个家庭最大的开销,每次为姐姐寄学杂费的时候,母亲总是把辛苦为村里人拉脚挣来的钱,仔细的数几遍然后交给父亲带到城里为姐姐寄去。那个时候,爸爸的工资很低,难以维持我们姐弟三人的学习费用,大部分的学杂费基本都是母亲为村里人拉脚挣来的。
  最为我家人难忘的是我的小命都是牛帮我捡回来的。
  那个时候农村农忙的时候,学校总是放农假帮助家里的人收种庄稼。当时我还小,没法替母亲干地里的农活,我呢总是在母亲在地里忙的时候,牵着牛到青草多的地方放牛。
  有一次,我把牛拴在电线杆上,自己在旁边捉蝈蝈,当我蹑手蹑脚地靠近一只叫的正欢的蝈蝈时,脚下一空,跌进一口早已废弃的枯井里,我跌坐在八九米深的枯井呼吸都感到困难,望着圆圆的一个小天,吓得哇哇的哭起来。也许牛看到我突然不见了或者听到了我的哭叫声,挣断了绳子,来到枯井旁找到了我,伸头朝井里叫了几声扭头不见了。
  等母亲找到我并叫来了在地里干活的其他人把我从井里救上来,我才知道,原来,牛发现我跌进了枯井里,跑到母亲旁边焦急的叫着,并用嘴含着母亲的衣襟使劲拽着母亲向我这边走,母亲莫名其妙,等发现了挣断的绳子才感觉我出了事,急急忙忙地随牛来到枯井旁,发现我掉进了枯井里,才叫来人把我从枯井里救了上来。
  听完母亲的叙述,人们情不自禁地抚摸着牛的头,为牛鼓起了掌,这时候牛仿佛不好意思了,“哞哞”地叫着甩着头摇着尾巴,我走上前紧紧地抱着牛的脖子,把脸贴在牛的脸上,牛伸出粘糊糊湿润的舌头舔着我额前的血迹。
  这个事很快就在我们村里传开了,晚上人们三三俩俩的来到我家抚摸着牛的脖子并为牛带了好多的食物。从此到我家借牛的人们更多了。
  爸爸写信把这事告诉了在外上大学的姐姐,姐姐还把这事写成了文章发表在了报纸上,我们读着姐姐的文章高兴异常,并发誓以后更要好好的待我家的牛。
  一个秋末的晚上,母亲告诉我们:牛就要生小牛犊了。我们全家兴奋的没有一个睡觉的,都守护在牛圈里,牛这个时候显得很烦躁,在屋里焦躁不安的来回渡步,一会躺下一会站起把妈妈为它煮好的米汤都踢翻了。到了下半夜,牛终于静了下来,躺在干草上顺利的生下了一头和它一模一样的小牛犊,看着牛添着小牛犊身上的血迹,我们高兴的跳了起来,心情是阳光灿然,无比兴奋。
  这头小牛犊母亲从来也没有拴过,它总是调皮的跑到我们屋里,把屋里的东西叼的乱七八糟,老牛呢总是“哞哞”地叫着阻止它,把小牛犊唤到自己的身边。这时候老牛的眼里流露出的是爱抚和责备的目光。
  小牛犊渐渐的长大了,有村里人出高价把它买走了,小牛走后的几天,老牛躺在牛圈里不吃不喝每天就那样的叫着,叫的声音很凄凉。终于母亲被老牛凄凉的叫声叫的心酸了,和父亲商量了一番,带上一些礼物和卖牛的钱到了买走小牛犊人的家里,好说歹说总算把小牛犊又牵了回来。
  从此老牛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气,小牛犊也很快学会了拉车耕作,并替换下了已经逐渐衰老的老牛。
  村里一个屠户看到我家的老牛再也不能帮人们干活了,打算买下它。屠户来我家了好几次,总算把母亲说活了。母亲颤抖着手接过屠户递过的钱领着屠户来到牛圈前,老牛似乎预感到什么不祥,又无能为力,眼里噙着浑浊的泪水用祈求的目光望着母亲低声的叫着,母亲转过身去不忍看老牛流泪的双眼。老牛凄惨绝望地仰头嘶叫着。被屠户牵着蹒跚着走出牛圈。
  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这个时候本来拴在街上的小牛犊,狂叫着挣脱了拴着的绳子,跑回家用舌头用劲地舔着母亲握着钱的手,不停地叫着,看着母亲伤心地没有说什么,又跑到大门口用身体堵住门口不肯放屠户出去,两只前蹄使劲地跑着埋在门口的青石板,发出“嗒嗒”的响声,一双瞪得圆鼓鼓的眼睛迸射出愤怒和仇恨的眼神,盯着已经呆若木鸡的屠户。它们母子相互双双朝着母亲叫着,声音凄凉又悲惨。屠户惊呆了,愣愣的站在院子里不知所措,大门外这个时候已经站满了人,纷纷的议论着,心软的都感动得流下了眼泪。母亲已经被眼前发生的事情惊呆了,再也忍不住了,哭着把手里的钱还给屠户,抢过了屠户手中的缰绳把牛又牵回了牛圈,堵在门口的小牛随着母亲回到牛圈伸出舌头轻轻的舔着老牛的眼睛。
  这时,回过神来的屠户也跟着走进了牛圈抚摸着老牛母子,留下了感动得眼泪,一边流泪一边对已经站满院子的乡亲说:这么多年了我从没有遇见这种事,我真后悔,干了这么多年的屠夫,我从此以后再也不作孽了,也不再干这营生了。
  站满院子的乡亲们不由自主的使劲鼓起了掌,为这对母子的真情所感动,邻居家刚结婚的新媳妇拿来结婚用的绢花作了两个花环,带在它们母子的头上。
  我家的牛又一次传遍了全村,不过这次传得更远,被许多人用真挚感人的文字写进了文章里。
  最后老牛在我家走完了它忙碌令人感动的一生,衰老而死。我们用小牛拉着牛车把老牛葬在我家的责任田里,在埋葬老牛的坟包前,小牛趴在地上,伸长脖子低声嘶叫着,许久许久。然后默默地跟着我们回了家。小牛表现得十分平静,默然接受了老牛的去世。
  现在,父亲已经退休母亲也老了,虽然已经不再需要牛为我家拉车耕作,但是父母还是一如既往的精心照顾着这头也已经衰老的小牛。
  我们姐弟三人都已成家,离开了父母。几次邀请父母到城里来,可是父母放心不下家中的牛,反复拒绝了我们的诚意。
  虽然离家数年,但是牛那忙碌的身影和感动人的故事却在我们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再也挥之不去。总是隔数日就回家探望父母抚摸那已不再闪亮的牛的身躯,为牛采一捆嫩嫩的饲草,看着牛慢慢咀嚼着,探寻一番童年的光景。
  每次黄昏,父母总是牵着牛在黄昏相互散步,夕阳金黄的余辉撒在他们身上,金色的黄昏,把他们的身影染的修长、金黄。
  金色的黄昏,落日的余辉,与牛相伴,散步于乡村的田野,一幅诱人的农家黄昏素描,令人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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