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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落尽也相思

2020-02-15 作者:文学交流   |   浏览(115)


  在县人民医院的病房楼里,雪兰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她的鼻子里插着输氧管,手上扎着吊瓶的针头。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无声地滑落滑落,将自己淹没。没有谁知道这泪水里有多少悔恨,多少辛酸,清楚的人只有她自己,她真的很后悔自己做过的事情。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买,如果有的话,雪兰一定会买,用它来挽回失去的光阴和温暖的亲情。
  雪兰的母亲,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了。几天以来她一直坐在雪兰的病床前,守护着自己的女儿,混浊的泪眼望着自己的女儿,一脸的忧伤,除了心疼还是心疼。雪兰刚刚醒转过来,她布满沧桑众横交错的脸上挤出了一点勉强的笑意,脸上的皱纹也一下子舒展了许多。她赶忙附身轻问女儿:“孩子啊,你可算醒过来了,知不知道妈有多担心你啊!想吃什么?妈这就给你买去。”
  母亲的话语,雪兰听起来还是那样的亲切和温暖,话语里满是对儿女的爱和关切,无论什么时候,对自己永远不离不弃的还是自己的父母啊。
  望着白发苍苍的老母亲为自己担惊受怕的,雪兰感觉到羞愧不已,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嘴唇颤抖着动了几动,喉头哽咽着,半天发不出声音。好半天,她才努力地挤出来几个字,低低的,如蚊蝇般微弱地对母亲说:“我不饿,什么都不想吃。”
  “都两天了,你真的什么都不想吃啊!”母亲一脸焦急的抓着雪兰的手,老泪纵横:“兰啊,过去的都过去了,我娃心要放宽展些呀,千万不可以再胡思乱想了啊!”
  雪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母亲的问话,她慢慢地用力侧了一下身子,把头扭到了另一侧,双目微闭。那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在她的脑海里,揪扯着,剪不断,理也理不出个头绪。思绪万千的她又沉溺在那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当中。
  二
  青山绿水中,一个掩映在大山深处的村庄,村子不大,有几十户人家,世代耕种和生活在这里的人们,过着宁静,祥和的田园生活。
  在村子的最西头,有一个不大的院落。石头砌成的高不过半米的围墙,院落里有两间房屋。房屋是全部使用竹竿支撑起来的,房屋的顶上用厚厚的茅草覆盖着,地基是用碗口大的红石头砌成的。紧挨着东院的墙边,有一个用竹竿搭建的小棚子。小棚子的角落里安放着一个小水缸,一个小木栅门敞亮地开着。路过的行人,透过小木栅门就能看见屋里的摆设。屋里有一张小桌,上面放着一些山果子,几个小竹凳摞在一起,几件小孩子的衣服凌乱地放在一张靠近后屋墙的床上,一个刚刚三岁的孩子还在床上做着他的美梦,这就是大柱子的家。
  大柱和雪兰结婚已经五年了。两人是经媒人撮合的,尽管如此,平日里,两人很是恩爱,过着男耕女织的田园生活。大前年,孩子刚出生不久,大柱为了使家里过上幸福的好日子,也就是雪兰想要的生活,他随同村里几个年轻人一起到了山外,到陌生的城市里打工去了。除了逢年过节的时候,大柱托人给家里捎点钱回来外,整个人像失踪了一样,常年也没有个音信,雪兰一个人,带着年幼的孩子,守着屋里的孤灯,伴随着漫漫的长夜,时而做着一个无人知晓的美梦。一梦醒来,什么都没有改变,天还是那块天,地还是那一块薄田。唉,这一切,还不都是让贫穷给闹腾的吗?用柱子的话说是家里没有什么事,他爹娘又去世的早,回来一趟要花费不少的路费,能省一点是一点,能多赚些多攒些累死累活也愿意。没回家的大柱心里却无时无刻都在思念着家里的娇妻幼子,思念的痛苦他只能用超乎寻常的劳累来麻痹自己,让自己忙碌到没有时间和精力来想念家。
  “这个死柱子,就认个死理,不知道俺心里想他呀。”不知道多少个日夜里,雪兰心里都在埋怨着她家的大柱。唉,这种日子,难为了在外常年打工的大柱,也难为了在家的雪兰,好在雪兰慢慢习惯了这种生活。这不,天还没亮,雪兰就起床了,忙着准备她娘俩的早饭。一瓢水,一点面,一小碟野菜,两个小馍儿。儿子今年刚满三岁,一天到晚地缠着妈妈,雪兰成了地地道道的家庭主妇。
  吃过早饭,雪兰带着孩子,到离家不远的山洼里去耕种维系生计的那亩薄。田地里种的有马铃薯,山豆角之类的农作物,别的也没有什么可种的。此时的雪兰,正在给地里的山豆角施农家肥,雪兰手里拿着小钢叉,低身剜一下,然后用手抓一把肥料放进去,她干一会儿,歇一会儿,看看在旁边玩耍的孩子,抬头远眺,望望远处的山峦,唉,山连着的还是山,峰的那边也还是峰。她不由地又想起了山外的大柱,她想知道此时的大柱在干什么?山外的天有多宽?世界到底有多大?在她内心深处,她很想叫大柱带她出来看看山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一阵的山风,顺着洼地刮过来,刮在身上,感觉到一丝丝的寒意。不远处,几只山鸡在悠闲地觅着食物,不一会又不见了踪影。人,有时还不如一只山鸡呢,想去哪去哪,多自由啊。雪兰一边想着心思,又干起了手里的活。
  太阳升起来老高了,阳光照耀在山坡上。一条弯弯的,像羊肠子一样的山路上。一个身体健壮,皮肤黝黑的汉子,身后背着一个大包,慢悠悠地走着,看样子已经非常疲惫了。又累又渴的大柱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久别的妻子和孩子,浑身又充满了力量,归心似箭停不下前进的脚步,这个人就是雪兰日思夜想的丈夫大柱。她家的大柱回来了,这次回来,不为别的,就是来接妻子雪兰一起走的。他要带雪兰走出祖辈一直生活的小山坳,到遥远的地方,到雪兰一直梦想的城市里去。翻过一道道山梁,大柱终于看见了远处的村子,远处的村子,就是他和雪兰温暖的家园。
  院门前,还是那条熟悉的小路;院落里,也还是自己熟悉的两间竹屋。雪兰还没有回来,“雪兰一定还在地里干着活呢。”大柱心里想。他正想去找雪兰时,雪兰刚好回来了。因为孩子饿了,闹着要回家,雪兰也觉着饿了,回就回吧,反正地里的活一时半会也干不完。雪兰带着孩子,手里拿着家伙什就匆匆忙忙地回家来了。雪兰看见大柱,先是一愣,随后就笑了起来,脸上刚露出一点笑容,脸色随即又阴沉下来,不好气地对着大柱说:“还知道回来呀,不年不节的,回来干啥子?”她装着生气似的,把脸扭到了一边。
  大柱笑了起来,赶忙跑到雪兰面前,说道:“好媳妇,别生气嘛,俺这次回来就是接你来了,咱一起到大城市里去。”说着就去拉雪兰的手。
  雪兰把手一甩,说:“俺不去,俺就愿意待在家里,哪也不去。”
  “你不是一直想走出大山吗?咋又变卦了?”唉,傻大柱,不知道女人心,海底针嘛。女人就是奇怪的生物,让人难以琢磨,想干啥不说啥,任由你去猜。雪兰和大柱一拉一甩的,吓哭了旁边的孩子。孩子紧紧地靠在雪兰的身边,眯着的小眼睛不时看着大柱。大柱从兜子里赶紧给孩子拿糖吃,还从大包里拿出来一个小布浪鼓,一摇起来,咚咚地响。儿子见到新鲜好玩的布浪鼓,一下子又笑了起来,小孩子的脸嘛,就像夏季的天气,说变就变了。儿子接过布浪鼓,还是不愿意在大柱身边,又一下子跑回到雪兰的跟前。
  “再不回来,孩子更不认你这个爹呢。”雪兰狠狠地瞪了大柱一眼,就忙着准备午饭去了。
  亲父子血脉相牵心连心。孩子和大柱,一会会就熟悉起来,大柱抱着他,亲了又亲。这就是亲情,谁也无法阻挡的亲情的力量。
  晚上,小竹屋里。孩子已经睡熟,小嘴还不时嘟囔一下,一定是做了一个甜美的梦。窗外的月光,朦朦胧胧地透过竹屋的小窗,照在小屋里的床前,屋里也是一片朦胧的感觉,雪兰紧紧地偎依在大柱的怀里,一动也不动。好几年了,雪兰觉得今晚的自己最幸福和心安了,今晚的雪兰要好好地再做回女人。大柱也是久旱逢甘霖一样,他想要把几年亏欠雪兰的都补偿回来,自己在外苦点累点没啥,不能亏了自己的雪兰啊。
  大柱宽厚的臂膀紧紧的搂抱着爱妻雪兰,不时地低头吻一吻她的额头。“兰,我干活的那个工地缺个做饭的人,先前做饭的那个人陪他媳妇回去生孩子去了,老板让找个做饭的,工资开的也高,我想把你接过去,这样咱俩在一起也不用分开了,好不好?”黑暗中大柱殷殷期待等待着雪兰的回答。
  “我们走了,孩子咋办呢,孩子还小呢。”雪兰不无忧思道。
  “先放到你妈妈那里,等孩子再大一些,我们把他接到城里去上学。咱俩好好干省着花,攒点钱,就在城里买房子,咱们也当一回城里人,怎么样?”说完,不等雪兰应声,大柱就抱着雪兰亲了又亲,两人又是一番恩爱缠绵。
  小夫妻安顿好孩子后,带着母亲的叮咛,带着母亲的牵挂和不舍,雪兰和大柱肩并肩,手牵手地在母亲的注视下离开了那座大山。一直梦想着走出大山的雪兰,真要离开的时候,她心里还真的恋恋不舍呢。毕竟,大山给予她的太多,大山像母亲一样养育了她,大山留下了她天真的童年和青春的梦想,留下了她郎朗的欢笑和曾经苦涩的泪滴。
  雪兰和大柱走了,离开了世代生养他们的大山。从他们一起离开大山的那一刻,雪兰和大柱的命运悄然发生着改变,大柱的这一决定到底是福是祸呢?
  三
  太阳缓缓地从东方升起来了,照亮了地处东南的申城。迎着淡淡的晨雾,申城开始了新的一天的喧闹,喧闹声惊醒了多少人的美梦。宽阔的马路上,很多的路人,行色匆匆,他们都像在和时间赛跑一样,走向不同的目的地,为了生计奔忙着。晨雾渐渐地飘散,申城沐浴在太阳的光辉里,它静静地站立着,像一位美丽的少女,舞动着充满活力和动人的身姿,激情四射般,欢迎着四面八方的宾朋的到来。
  大柱背着行囊,带着雪兰行走在宽阔的马路上。置身于林立的高楼里,雪兰边走边看,这么大的天,这么大的地,这么多的人,车来车往,川流不息。雪兰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一会问大柱这是什么?一会又问那是什么?有的东西虽然大柱见得稍多一些,但有很多的新鲜事物,连大柱也说不清楚。他整天在工地里奔忙,哪里有闲情在都市里逛啊,即使有一点时间的话,还想一头倒在工棚里美美地睡上一觉呢,每天能舒服的睡觉,对大柱来说,就是心底里不可言喻的渴望。从大山走出来的雪兰,一瞬间要让她接受这么多新生事物,也难怪她看到眼花缭乱。她是那样的好奇,也许是因为雪兰第一次出远门,况且来的还是申城这样的大城市,申城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鲜的,亮眼的,和迷人的。雪兰的问题问也问不完,大柱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转了两路公交车,又走了一段路程,大柱带着雪兰终于到达了他们的目的地。这是一个位于申城四环外的建筑工地,工地刚开工不久。工地四周有约三,四米多高的围墙围着,占地面积挺大,一个简易的大铁门敞开着,大门旁边有一个用钢梁支撑起来的彩色规划图。规划图的顶部写着宇宏国际城的字样,规划图里高楼林立,有好几十栋的样子,地面上有花草和树木。很显然,这是一个正在建设中的住宅小区,里面几栋刚建到四五层的住宅楼在阳光的照耀下,很是显眼。工地里用的沙子,水泥,建筑器件随处可见,成群的建筑工人在住宅楼上,或是楼下的,都在繁忙而有序的干着各自的活,到处是一片机器的轰鸣声和嘈杂声。
  大柱领着雪兰走进了一个工棚,放下了随身所带的行李。他顾不上喘息一下,就走进了东边临近不远的一个小工棚里。小工棚不算大,里面有一张小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子上有一些纸张,放在桌子上面的一个水杯里泡着的茶叶水还冒着热气。靠墙的小床上,一个男人半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正在津津有味地看着。他见有人进来,就站起身来,没等他开口,大柱就叫了声“李总。”
  李总看起来有四十来岁的样子,一口的河南口音,瓜子脸,浓眉大眼,人看上去很精神。李总见是大柱,就满脸笑意地和他聊起来。“回来的挺快啊,媳妇带来了吗?要带来的话,我马上安排她到伙房去,咱们工人吃饭可是大事情。”李总的话里带着一股着急的味道。
  “来了来了,她在工棚里歇息着呢。”大柱连忙笑着答道。
  李总是工地的主管,工地上的所有事情都由他来安排。
  雪兰在工地的伙房干着活,和她同来的还有另外一个工友的媳妇,名字叫阿珠。阿珠是跟着他的丈夫从山东来的,说话大嗓门,有着山东人的豪爽,一看就让人感觉是脾气大大咧咧的人。伙房里有两个男厨师在忙着做晚饭。由于眼下只有几栋楼开工,吃饭的人还不到一百人。雪兰和阿珠负责摘菜,洗刷碗,和干其他的一些杂活,尽管如此,她们得闲的空也不多。工人们吃得大多是平常的饭菜,像大米饭啦,炒萝卜,白菜啦,里面时而也有一点肉星。他们干的都是力气活,无论好坏饭菜,吃饱饭总是第一位的,只有吃饱了才能有力气干活。
  没有几天的光景,雪兰和阿珠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都是为了生计,舍家带口出来打拼的人,相同的命运里,她们的交谈和交往中,自然就会有不少的话题,成为她们茶余饭后打发时间的谈资。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已到了中秋。因为要过中秋佳节,工地上放假两天,雪兰和大柱他们终于可以喘息一下了。趁着假期的空闲,雪兰想好好到申城里面转转去,已经来了一段时间了,整天围着伙房转,说不累是假的,说太累也谈不上。

那一年的数九隆冬的一天黄昏,朔风凛冽,大雪纷飞。雪落在我的故乡的土地上,我冲风冒雪,在银的世界玉的乾坤里一步一个脚印地回到家。

你给我掸去身上的雪花,然后拥我入怀,你的温暖如春的身子就这样煨暖了我的冻僵的身心。

多么想长长久久地依偎在你的宽阔的怀抱里,再也不分离,再也不动弹。我环抱着你的脖颈,像一个小孩子对母亲的依恋,我看到你的眸光亮晶晶的,里边有我的容颜,也有屋外的银装素裹。

你亲我一下说,下来,我到伙房里把饭菜端来,你先喝点儿米酒,我刚暖好的,暖暖身子。

你端来了饭菜,让我在你身边坐下。由于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你,我觉得你的头发更加乌黑了,你的额前散松松的刘海也是任意地飘拂着,你的很好看的如花似玉的容貌也让我越看越喜欢,你的窈窕的身材让我禁不住想起了一句古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想到这里,我不觉轻声笑了。你看我未喝酒就似沉醉的样子,你的脸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朵根。你轻拍一下我的肩说,你这人吃饭也不好好吃,光看人,不认识我吗?

我不禁把你拉过来,你跟我轻轻一吻,然后你眼睛迷离地看着我说,好了,快吃饭吧,晚上让你恣意怜!

接着,你让我喝了一大茶碗的米酒,你也喝了一口,你说,好甜啊!

吃完饭后,当我又要像一年前未离家时先到床上边看书边等你时,你拉着我的手说,哎,你不知道今天除夕吗?快到菩萨跟前磕个头,许个愿。

我没有回答你,但不等于我不按你说的做。我和你都对着堂屋里的墙壁上挂着的观音送子像虔诚地磕了三个头,叩了九拜。你说必须这样,三叩九拜才灵验。

听了你的话,望着观音像前的案桌上供放着的水果和鲢子鱼,还有桌上高烧的红烛和不绝如缕地袅袅缭绕的香烟,我回头看向了你。

你对我嫣然一笑说,水果预兆着我和你生活甜甜蜜蜜,鲢子鱼象征着生活美满连年有余。

你接着问我说,你许了什么愿?哦,不该问的,问了后如果你说了,就不灵了。

我还没等你说完话呢,我就说了,我许的愿是让观音菩萨给我们一个孩子,不论是男孩,还是女孩,只要是个孩子就行。

我话未落音,你就接过口去说,是嘞,是嘞,我也是许的这个愿。你说到这里,像突然想起了似地说,许的愿是不兴说的,说了就不灵了。

你放开正拉着我的手的手,然后你双手合十,嘴里喃喃自语着说,观音大士,南无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俗家弟子姜子牙的一百零八代的孙子和李春香是无比虔诚的,您让他们许的愿灵验起来吧,到时给你重塑金身,我让我丈夫再给您画张像。

我听了大笑不止,我一把搂抱住你,你也在我怀里咯咯地笑着,然后边吊着我的脖颈荡秋千边说,我已跟菩萨说了,你要加油哦!我说,那是一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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